次日一大早,方燚依旧早起送季呦去上班,临出发前看季呦衣领的扣子没有系好,便伸手帮她系上,出发后,小两口一路无话。
提前十五分钟进入播音室,再次看稿件,季呦要迅速把稿件顺两遍,突然发现有个错别字,她马上站了起来,挪开椅子,朝门口看去。
罗东平问:“怎么了?”
“有个错别字。”季呦回答,转过头,拉好椅子,她又重新坐下,说:“算了,我自己改。”
她指点给罗东平看:“你看这个字,是该我念的,跟你没关系。”
罗东平点头:“这是个生僻字,时间紧张,那就自己改了吧。”
多亏不是他读,万一他没看出来,读错了,那不得丢大脸!
还是跟季呦搭档好,面对工作,季呦总是心细如发。
他有点意外,季呦对错别字零容忍,之前发现错别字,哪怕时间再紧张,她也要跑去编辑组指出错误。
可能是因为怀孕,为人处世变得柔和了许多。
季呦自己改了错别字,这个错字对她的心情并没有影响,等到前奏音乐淡出,她清亮的声音按时想起:“各位听众,早上好……”
播音跟往常一样顺利,等播音结束,季呦拿着播音稿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还是要去找编辑组?”罗东平问。
季呦回答:“当然,不找怎么能行呢,这种错误绝对不能容忍。”
播音前不找,不是说播音结束后也不找。
季呦走出播音室,往一楼的编辑室走去。
男播音员心说小编辑要倒霉了,又要挨季呦劈头盖脸一顿骂,不过挨骂才会长教训。
跟平时一样,季呦拿着稿子四平八稳地走到了编辑室,喊了一声:“杜中秋。”
播音之后马上到编辑室来,还能有什么事儿啊,肯定是稿子有问题呗。
见识过季呦如何较真,知道她很难缠,很苛刻,不好应付,整个编辑室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一般。
被她点名的杜中秋更是内心一沉,连忙站起来,抓了抓头发,声音明显心虚:“我在。”
季呦走到他的办公桌面前,把稿子扔到桌上,说:“有错别字,你仔细看看,是戮力前行,不是戳,你给写成了戳力前行。”
杜中秋尴尬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说:“我知道了,你读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字搞错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往这边看,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有人庆幸出错的不是自己,有人想以后给季呦的稿件务必得好好检查。
季呦瞅了他一眼,说:“但凡我水平差点,就会把这个字读错,是你搞出来的错别字,可是听众只会知道是我出错,闹笑话,贻笑大方的人是我,听众不会管编辑新闻的人是谁,只会说早间新闻的女播音员没水平,没文化。”
杜中秋怀疑季呦在内涵他没文化,弱弱地承认错误:“是我搞错了,我没注意,给搞成了错别字,以后我一定好好检查稿子,下不为例。”
季呦可不想点到为止轻轻揭过,又说:“你应该知道广播讲究口语化,你用这种生僻词给谁听啊,你觉得大部分听众知道这个词啥意思?就不能换个简单易懂的词,用复杂词汇显得你有文化?相反,只能说明你想炫耀,想显摆,根本没把听众需求放在第一位。”
杜中秋的额头后背不停往外冒汗,季呦说得句句在理,没法反驳辩解,他只能弱弱地承认错误,好言好语地说下次绝不再犯。
“有空多翻翻字典词典,别再给我有错的稿子。”季呦说。
“好好,一定。”杜中秋忙不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