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旌旗沙土飞扬,周围旁人看向救场的少年,少年将军身姿利落,腰间佩剑映着锐光,剑鞘古朴,搭在剑鞘上的手指修长,他就那么轻轻搭着剑,令得不少人胆战心惊。
戚寒舟,戚慎独子,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戚小将军。
年十二时与父上战场,连夺三城一战成名,武艺超群。
戚寒舟少年成名,天子近臣,这样的人,在京城不受派系左右,特立独行,面冷铁骨,性情莫辨。不少人想与他结交,想以此拉拢戚家,皆无功而返,更是理不清他的性情,数次在此人手上吃过亏。
这样的人,极难相处。
哪怕是后来的应浮昇,也是这般认为,直至那只隼停在那处幽静之地。
应浮昇思考之际,忽察寒芒在前。
他一抬眼,见到戚寒舟竟然不知何时一直盯着他。
“八殿下,六殿下!”宫人声音传来。
应浮昇站在原地,断裂的旗杆就在身侧,差之分毫这旌旗就落在他身上。而应浮昇恍然未觉,近距离时,他与戚寒舟的视线短触而分,一触即发的试探瞬间歇止。
没半会,应浮昇微退半步。
戚寒舟目光下移,落在那面倾倒的旌旗上,他眉头微蹙,再偏首时两位皇子身侧已是围上来的宫人。演武场的人赶来,戚寒舟与副将相视一眼,收敛的目光不由落在不远处身形单薄的应浮昇身上,心念道他本可以避开。
注意到戚寒舟停顿,副将疑惑,“少将军,怎么了?”
戚寒舟没再说话,只见六皇子稍退半步,全然退出这场异变的漩涡,脸上已然换上另一副面孔。六皇子脸色苍白,好像真的被这倾倒的旌旗惊吓,在宫人接连的呼唤中才回过神,若非戚寒舟见过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此时也会为他的模样欺骗。
考场上突发异变,其余世家子弟越过终线,他人纷纷看向跪地的沈云飞,惊马失控,惊扰皇嗣,哪怕未曾酿成大祸,可在圣驾面前出此状况,稍有不慎便是大罪。
应浮昇观察的视线从戚寒舟身上移开,再看远处,演武场的士兵已经制住失控马匹,马蹄折了,沈云飞摔伤爬起,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马匹倒地不起俨然重伤,马师经过检查是因为马匹状态不佳,遭遇沙地时折蹄摔马。方才在跑马时,周边的将士已经注意到那匹马的状态不太对,以方才过弯之速,若非沈云飞控马及时,连人带马甩出去的话,那离得近的七皇子恐怕重伤。
“没事就好。”太子赶来,担忧地看着应浮昇与八皇子,“刚才可太惊险了。”
太子注意到旁边应浮昇的沉默,秉持着兄长的关心开口:“六弟,无碍吧?”
“谢皇兄关心,我并无大碍。”应浮昇简言道。
“没事便好。”太子眼神微暗,偏头时眼神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云贵妃在旁安抚着七皇子,徐皇后面色平静,只是余光看向远处太子的方向,太子已然让各个宫人处理后续,更是安抚着意外受惊的八皇子。
八皇子也没想到发生这事,他被太子揽着肩安抚,担惊受怕之余看向远处独自站着的应浮昇,应浮昇身上沾了不少沙土,脸色同样苍白。八皇子心里不是滋味,可刚刚若非应浮昇,那砸落下来的旌旗,就是砸在他身上了。
应浮昇没有注意到八皇子的目光,他退后几步,指尖泛凉,身体因过度活动而微微喘息。他退居人后,听到太子的话时,余光掠过折断的旌旗……从马惊冲向七皇子到旌旗突然折断,这看似巧合的背后恐怕是有意为之。
在沈云飞受惊的前一刻,他注意到席间有锐光刺眼。
七皇子今日穿着奢华,哪怕来演武场换了身衣裳,但额间发饰金光刺眼,他不比八皇子招摇,却因着云贵妃,平日里喜好穿戴这些奢华不失典雅的饰物。若放在平日并无问题,可演武场日光明艳,日光映辉下那饰物闪烁刺目。
仅仅一瞬足以让耳目灵敏的马受惊,谁给七皇子换上这些饰物,又是谁刚刚好将喜好凑热闹的七皇子带到入弯的位置……这些不得而知,若是沈云飞未能及时控马,七皇子的处境就难说了。
演武场的马师围过来查看情况,应浮昇站定在马匹前,几下已然看清状况,最后停在马不断抽搐看似断了的后腿上,方才转弯就是这后腿出问题,才让沈云飞失衡。
应浮昇喃喃自语道:“似是蹄铁。”
他的话无人在意,却被旁边的太子听进耳中,“六弟似有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