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相醒得早,即便如此身侧的位置也早就没人了,他听着外面隐约有点动静,便穿戴齐整起来了。
他已经算好从青峦村到清水镇的路程,这时候起身,哪怕路上歇息几次也是赶得及的。
说起来,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分明是莫名其妙来到这历史上没有的犄角旮旯的地方,他却适应的格外良好,或许是有原主记忆的缘故,倒是让他没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元照小心翼翼端饭,冷不丁就瞧见身后站着人,他下意识扬起笑脸,“你咋就起来了?我还想着一会叫你呢。”
“得早些去。”师无相轻声说着视线扫过他红肿皲裂的手指,“开垦辛苦了。”
“那不都是为了往后嘛!”元照可看得开了,脸上都是憧憬的笑意,“有粮食吃就不用花银子买了,而且明年秋天就要赋税,要是粮食不够就得给银子,总得多做点打算。”
这些都不是元照该考虑的。
他才十五岁,在前世也就是刚上初中的年级,该撒欢儿才对,但在这里,已经能是被随意嫁娶的了。
师无相道:“你倒是想得长远,待我差事稳定下来,自然就不需要你考虑这些了。”
元照边往屋里走边轻声说着,“那不成,你赚的银子多数都是要用到学习上的,说不准儿还不够,我觉得你娘说得对,还是要读书的。”
他要是也识字就好了!
师无相将他眼底的渴望看得一清二楚,若是教他习几个字,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不说这些,起都起了,就先吃饭吧。”元照招呼他坐下,又进屋去叫其他人。
一家人吃着热乎乎的面疙瘩汤,还有菘菜团子,早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临走时,元照给他包了几个菜团子,还从自己压箱底的小包袱中拿出一块小小的碎银子塞进他的荷包里,和他一起走到村口上。
青峦村和他原先下河村紧挨着,下河村的村民要是想去镇上,势必要经过青峦村的村口。
就在师无相叮嘱元照几句准备出村时,却被他给拽住了,偏要他再等等,师无相不知他要自己等什么,但半大孩子要他等,那他再等等就是了。
起初他确实猜不到元照的用意,直到一辆牛车缓缓驶来,元照朝着牛车上的车夫使劲招了招手。
“大雄叔!”元照扬声喊着。
“哟这就是你郎君啊?真是俊!”大雄叔忍不住夸了两句,“你自己找地儿坐吧,坐好就起身了。”
师无相真没想到元照居然舍得让他坐牛车,饶是他自己都做好走着去的打算了,但此时被推搡着坐上牛车,心里倒是格外熨帖。
牛车上还坐着几个人,看到他上来也只是轻微挪了挪,师无相微微点头,伴随着大雄叔的吆喝声,牛车很快就行驶起来。
“快回去。”师无相匆匆叮嘱了一句。
元照在他后面挥挥手,牛车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了,这样可比走路省事多了。
他哈了哈微僵的手,顺着小路朝田里走去了。
最近早晚虽然还冷点,但白日里出太阳后倒是挺暖和,故而村里家家户户倒是也开始准备翻地了。
元照路上倒是遇见不少人,村里人问起来他也没藏着掖着,只当是闲聊了。
春种前少说得先开垦出两亩田来,还得播种施肥灌溉维护,光是这样想着,元照就觉得干劲十足,恨不得将汗水全都挥洒在田地里,立刻就能长出庄稼来。
他使巧劲儿挥舞着锄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回头该去哪家借牛车来使,一到播种前这段时日,牛便是最紧俏宝贝的东西,好些人家轻易都不舍得借。
等明儿送师无相去村口时,再问问大雄叔。
哼哧哼哧开垦一上午,土地已经被翻了翻,旁边堆积着刚长出来又被他们锄掉的杂草。
元照抹了把汗,想着回头若是有货郎到村里来,还能买几只鸡崽子养着,倒是也不费劲,养上几月就能下蛋了,还可以给家里人补身体。
他心里盘算着,将杂草踢成堆,拿起竹筒就开始灌水,水已经凉了,但对出了一身汗的他来说刚好。
师张氏擦了把汗跟着坐下,用帕子轻轻挥着风,时不时还要给元照擦一擦。
“我等会先回去做饭,你们先歇一会。”元照说着站起身,晌午已经开始出太阳了,“我再多装几竹筒水过来。”
师张氏点头,“行,那我们先继续干着。”
师清越到底是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吃点东西没一会就又饿了,见元照要回去做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嫂嫂,能不能多做点,我饿得快……”
分明是和元照差不多的年纪,可行事作风上总是要比对方幼稚点。
元照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行,我回去瞅瞅,一会多给你端点肉!”
“多谢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