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昨夜睡的晚,晨起的太阳也没能让他睡成懒觉,抬手揉了下头发,光在外面的小臂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下,凉的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昨晚忙的太投入,临睡前忘了再压些柴火,看一眼表,五个小时过去,估计这帐内也没比外面热乎多少。
魏然忍着凉意迅速将昨日那身兽皮衣裳裹好,才敢去壁炉那点柴。镁棒刮出的火星子溅在木屑上,燃出火苗,迅速带着底下的细枝烧得噼啪响,接着去燎上面的粗柴。
旁边搁着水壶,他伸手提了提,还有一半的水,热一热正好够洗漱。
水壶放上去磕出一声清脆的响,花卷听见动静,从狗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耷拉着,显然也没睡够。
魏然顺了顺它背上的毛,“睡吧,今儿不着急出去。”
花卷哼唧一声,把头埋回前爪,露出一双眼睛跟着他转,也没再睡。
等水热的功夫,魏然去看昨日分好的麦子。三种麦子都用布袋子装好,颗粒饱满的占了一大半,如果能顺利发芽,应该够种一亩地的。
但在播种之前,他还要摸清一个问题,他换回来的麦子是冬小麦,还是春小麦。
这个问题很关键,《天工开物》中关于冬小麦就有“历四时之气”和“春播则不堪收”的记载,而他从青铜罗盘中得到的奖励《天工开物·乃粒篇》,是经过多位农学专家合作的注解本,对此阐述的更详细。
以冬小麦为例,如果将它在春天播种,随着气温回升,无法满足冬小麦基因中要求的漫长低温期,最终会无法进行幼穗分化。
种错的麦苗会照旧生长,但它就像一从草一样,不断分蘖、长叶,但迟迟不拔节、不抽穗,最终无法正常结出麦粒,即使结了,产量也会极低。
好不容易弄到的麦种,魏然可不敢糟蹋。
好在弄清楚它们是冬小麦还是春小麦也不困难,即可以通过宴拓的嘴打探,也可以观察麦苗。
冬小麦的幼苗是匍匐生长的,叶片贴在地面上。春小麦的幼苗则更爱向上生长,叶子也是向上生长的。
另外,依据这里的气温,魏然也有初步判断。
刚穿来不久,他通过观测北斗七星和利用日影测量正午太阳高度两个法子,预估出自己身处的纬度,大概和华北中南部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这里春分时的温度,要比华北中北部的气温还要低一点。他大致测量过,最近白天最高气温在二到八度,而夜间温度则在零到零下八度。
用以推断其他季节的温度,大概并不适合冬小麦的生长。
当然不排除今年春日气温低,这个回头也可以问问宴拓。
倒是小麦从种子到幼苗所需时间并不长,只需七到十日,不会耽误播种。
如果种子是春小麦,看眼下的气温,最早也要四月下旬播种了,这和小米、玉米的播种时间是一样的。
比起这个,制作肥料的时间更紧迫。如果想利用枯草腐叶堆肥,周期大概在两个月。作为基肥是来不及了,到时候基肥只能先用草木灰,好在可以赶得上第一次追肥。
而翻地这活计,倒是可以再等等。他圈的四亩地,看着土地情况并不难开垦,要是将犁地的曲辕犁做出来,两个人配合一头驴,大概三四日就能完成一亩地的开垦。他这四亩地,四个人两头驴,也用不上几日的功夫。
只不过挖沟渠时,没想到会遇到小麦,四亩地还是有点少。
他当初只想着,按照小米明清时的亩产,一亩地产粮二百斤,四亩地就是八百斤,去皮壳后,也足够自己吃一两年的。
至于他手里的其他种子,数量少,随便让出一块地也够了。
看来只能少种些小米,给麦子让出一亩地,至于多开垦点,魏然并不准备这么做。第一年自己种地,他怕兼顾不了太多,没办法为以后累积经验。
就是冷静下来后发现,以现有的条件,就算精耕细作,一亩地小麦的产量和小米也差不多。要是明年想多种的话,至少留收成的大一半做种子,最后能变成面粉供他吃的,能有四五十斤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他想了多久,直到水壶冒出的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才察觉水壶里的水都烧开了。想要洗漱,还得去对些凉水。
简单的吃了点早饭,魏然开始准备给麦种催芽。
不像做麦芽糖那么麻烦,只需要看种子能否发芽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