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魏然愣了又愣,继而露出一个极好看的笑,“你认真的?”
宴拓觉着随着这个笑,自己的血液都凝滞了,连带胸口下也跟着轻轻一颤。那儿仿佛锁着一只暖而蓬松的小动物,很乖,很安静,却在刚刚伸了下爪子,不疼,只在心口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
他半天才发出声音,暗哑地“嗯”了一声。
因为激动,魏然并没听出他声音的异样,“那你吃饭时不说,等到现在。”
“我怕你想着,吃不好。”
“还挺了解我的。”魏然乐的眉眼弯弯。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笑,宴拓想。
午后的阳光从透明窗子照进来,细小的尘粒在光里浮动,魏然站在那儿,干净又真切。
他又一连几口水喝进肚,喉咙才会正常发音,“我认识一个叫坪山的小部落,去岁冬前,寻到许多麦米。今岁我们见过,他们仍靠麦米撑着。”
“坪山部落的领地已经不适合耕种,因为顾及新生幼崽多,怕迁徙路上折损,不得不再撑一冬,等天气转暖,幼崽们壮一壮再迁徙。麦米能充饥,但口感硬,只能强撑着不饿死。如果我用粟米去交换,他们一定很高兴。”
说了这一大长串的话,宴拓才将将压下心中那股异样。
魏然回头看自家存粮的地方,估算了下开口:“他们有多少麦米,我用八罐粟米换他们十罐麦米。”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他解释:“我这道在这儿的人看来,麦米还不如野菜。但你们即然相熟,如此也算帮忙,我不出面,以你名义交换。”
宴拓哪能不知,他这是同情坪山部落的遭遇。
其实,也不全是。这交易魏然本来就不吃亏,顺便还能让宴拓在别的部落那卖些情分。最主要的是,做人做事要有底线,别人活命的粮食,他犯不着钻营。
“你确定?”宴拓又扔出了个消息,“坪山部落麦米不少,能拿出来交换的至少也要七八十罐。他们寻到的那片麦米很大,附近的部落都知道。只不过谁都不想费那力气,所以都被食物很少的坪山部落带回去了。”
七八十罐,那可是一千多斤的小麦啊!自己只分一半,除去留种的,剩下磨成面粉,也够他吃一年了。
“确定。”魏然声音都带着愉悦。“那我想多换一些回来,但我自己的粟米不够,你看是我用晶盐和你换粟米,还是等下一个交换集会,我换了粟米再去寻坪山部落?”
完事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得问:“你有那么多粟米吗?我是说你,不是你们部落。”
也不怕他出去说,宴拓交底道:“这些私藏,我还是有的。”
“那?”
“先去坪山换麦米。”宴拓即使不渴,也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麦米我会尽快换回来,但安排这事还需要几日。等换回来,我们一人一半,你那一半用盐交换,不必再麻烦。”
交换集会上换到的粟米,要不是自己用驴子帮着拉回来,他怕是要抱一路了,哪能让他再为这个折腾。
说好的还人情,请客吃饭,前一个人情刚还,新的又欠上了。魏然无奈,但大方接受了这份好意。
“谢啦。”
“不必急着谢我。”宴拓视线在帐子里扫了一圈,“如果麦米换回来,你方便帮我存着吗?”
他自己有存放粮食的地方,至于为什么让魏然帮忙存放,他也说不清,就下意识地开口问了。
“这么信我?”
“你说呢?”
魏然笑着点头:“方便。垒墙用的土坯砖还有,够建个存粮的仓舍的。你放心,麦米比粟米禁放,不闷着别进水汽,放两岁没问题。”
“能存这么久?”宴拓有些没想到。
“嗯。你也说麦米硬。硬也有硬的好处,只要晾晒好了不淋水,即使天气潮热一些也无妨。”
水壶里的水见底,魏然起身去添水。花卷原本趴在壁炉边的垫子上打盹,此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见主人只是去添水,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要把麦米放你这吗?”宴拓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话问出口。
魏然回过身,叹了口气。“不好奇,无非是部落内部有争斗,你还不能完全做沧水部落的主。”
是么?或许吧!
宴拓顺着他的话说:“差不多,怎么看出来的,姬容吗?就是那个被你吓的爬不起来的人。”
“嗯,他一副我有依仗的样!看着就欠揍。”想到那人,魏然一脸嫌弃。
“他是。。。。。。”
听出宴拓想和自己讲沧水部落的事,魏然有些意外,但彼此相识还是太短,有些事日后再讲会更好。
“今天这么开心,不提他,我带你看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