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过四月,气温开始渐渐回升。太阳出来后还不太觉着,晨间五六点钟时最为明显。
前些日子,如果一觉醒来炉火灭了,在账内说句话都哈着白气儿。这几日就好多了,不但不觉着冷,室外挂着的温度计也很少有零度以下的时候。
魏然推门出了帐子,除了跑道鸡笼里的地是光秃秃的,其他都有野草冒头,连火塘四周围着的石头下面也不例外。
院外也是一样,地上的野草繁杂,看不出名字植株,都跟着见风就长。
林子里的树更不用说,嫩绿的叶子比着尖儿地往外冒,哪还有刚穿来时的荒凉。
他回屋抓一把没脱壳的小米出来,绕着鸡笼撒,惹得母鸡伸长脖子追着吃。等把鸡支的远了,才去鸡窝里摸,可惜见天的喂它,还是没能下一个蛋。
虽说母鸡怕冷,一冷就不下蛋。但最近天气转暖,鸡笼里也放了不少的干草,按说是暖和的。没瞧见前些天被花卷咬死的那只母鸡,就在野外露天席地的孵蛋,条件不比它艰苦的多了。
但没法,想吃鸡蛋,魏然就得哄着人家,这两天中午都会给它再喂点小鱼或鱼内脏。
喂完鸡,他转头又得伺候那两头猪崽。热乎乎的一锅谷壳倒在食槽里,腾起团团白雾,两只猪崽一头扎进去,也不怕热。
今天要出门寻找地图上距离最近的绿色光点,中午回不来。猪崽那里他扔了干猪草进去,它们吃饱了不稀罕吃这东西,等中午饿的时候,嚼两口也能顶一阵。
鸡这里也差不多,离鸡窝不远撒了些谷壳,也等着它饿了再吃。
打点好家里的三张嘴,魏然给行车记录仪放在老位置上,就背着复合弓,带上花卷出门寻那个绿色光点。
因为要后面背着弓和箭盒,只能在前面挂个胸包,装他和花卷的午饭和水。花卷好像没睡醒,抬着前爪跳到露营车里。
前几日还嫌车里臭,这刚洗干净就忘了,竟也能在里边趴的毫无负担。
魏然没管它,左右拉着也不沉。孩子吗,偶尔惯着点没啥。
这次进林子,发现多了不少小松鼠来回来去的跑,有个同他们一个方向的,叫他瞧见了家。
老松树半腰的树皮裂开了个口子,拳头大小,边缘叫松鼠进出磨得十分平滑。搭眼看过去,洞似乎不深,隐约能瞅见底上垫着层层软和的枯叶和撕碎的树皮,团成个暖和的窝,也不知道窝底下有没有藏着坚果。
好在魏然的内心还存着点善良,没伸手去洞里掏人家的家底儿。其实是因为他想着一冬天过去,估摸吃的差不多了,才姑且放过它。
不然,谁会拒绝坚果呢。
花卷早从露营车里跳出来了,林子里这么热闹,它哪里趴的住。一会追鸟,一会逗松鼠,给它忙得不行。
有上次鬣狗的事儿,魏然观察四周一点也不敢放松。不仅要注意是否有野兽的踪影,连折断的树枝、足印和粪便也没放过。
来去四十里山路,时间并不多充裕,碰到野兽那就太耽误功夫了。
快到十一点时,终于看到亮着绿点的地方。用望远镜看过去,魏然心情略微复杂。
大老远跑过来,本以为就算不是人参灵芝这种稀罕货,也该是什么名贵药材,才值得被大张旗鼓的标在地图上。
结果一看,是金银花。
怎么说呢,这东西在村里太常见了,恨不得院子的篱笆下面都能窜几株出来。
但在当下,也的确是实在的好东西。
野外救援的老师讲过,如果在紧急情况下受了外伤,身边又没有任何药品,要是碰见金银花,无论茎叶还是花,都可以捣碎了外敷。金银花中的绿原酸和另一个叫某某化合物的东西,杀菌特别管用,可以减少外伤感染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