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魏然看着院内堆积起来的土坯,不免为未来盘算。
围墙建成后,下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便是——耕种。
过来这些天,他对周围的情况稍有些了解。眼下换到手的粟米,足够他大半年的吃用,但以后不能一直靠狩猎和交换。作为华夏人,骨子里还是觉得种下种子,收获粮食更靠谱。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春播秋收的流程并不陌生,但具体到选种、育苗、施肥、改良土壤这些精细活,自己所知道的那点经验,显得有点捉襟见肘。
揉了揉眉心,魏然下意识地回忆起爷爷当年侍弄田地的光景,又无端想到在农博馆看到的古代农具。
“要是能有本农业百科全书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脑中猛地一清!
一直沉寂的青铜罗盘,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中央天池的碧青指针开始飞速旋转,周遭的先天八卦图样逐一亮起微光。
与此同时,他过去所有关于农耕的零散记忆,爷爷粗糙手掌捏着谷穗的样子、农博馆展板上的文字、甚至偶然刷到的农业科普视频,所有这些碎片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汇入罗盘之中。
指针缓缓停下,最终定格在代表“大地”与“孕育”的【坤】卦之上。
一股庞大而系统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在他意识中舒展开来,不再是突兀的文字,而是如同他苦学多年后融会贯通的技能一般。
《天工开物·乃粒篇》就此刻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土壤的辨识与改良、水利的规划、各种谷物的习性与栽培之法、以及那些他刚才还在苦思冥想的农具——曲辕犁、耧车、翻车……其结构、原理、制作要点,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脑中。
魏然仿佛能“看”见金黄的麦穗在风中起伏,能“触摸”到被曲辕犁翻开的、散发着芬芳的沃土。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对于耕种的渴望与自信,在心中滋长。
这种变化很奇特,他能感觉到,脑袋里多出来的不是凭空得来的惊喜,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更像是一个将他潜在知识和迫切需求一起转化为“领悟加速器”,让他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这让他十分跃跃欲试。
不过,魏然并未沉浸太久,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至于脑袋里多出的东西,等忙完手头的活儿,有的是时间叫他去验证。
下午,几位短工制作土坯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一排排土坯也越垒越高。
石根见身形比自己瘦削很多的魏然,扛着比他们大腿还粗的树干十分轻松,忍不住夸赞:“魏兄弟,还挺有劲儿的。”
另一个见过独眼梅花鹿的人说:“何止是有劲儿,首领说,他是自己见过最优秀的猎手。”
“能医伤、善狩猎、做吃食还好吃,魏兄弟有什么不会的。”
“你们别忘了,他还会控火。”
此话一出,四人都沉默了。
魏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操心地喊:“花卷,别跑太远。”
“汪”
跟着进山砍树,捉虫抓鸟疯了大半日,花卷累的呵斥呵斥的喘,听见老父亲叫它,打了个转飞奔回来,用大脑袋蹭着魏然的腿,要水喝。
魏然拿出折叠水碗兑了些温水,放在它跟前,自己开始着手做院门。
院门打算就依照影视剧里山寨院门的样式,用结实的树干并排固定。虽然粗犷,却足够坚固,即便几头野牛冲撞,也未必能撼动。
院内因为要堆放土坯砖,砍回来的树直接放在了院外。
魏然也不担心木材会丢,中午聊天中他无意得知,此地先民竟然大多是夜盲。
不过想来也是,现在的饮食结构怎么都说不上科学。各种维生素矿物质的摄入,基本满足不了人体的正常需求。
尤其是从鱼身上获取的维生素A,因为工具和效率的限制,各部落鲜少有在这上面花费功夫的,导致现在的人几乎人均夜盲,夜晚从不外出。
白天没人敢来,晚上没人会来,伐回来的木头放在院外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