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从洞口出来,找到石壁上的长明灯点亮,一刹那火光沸腾至深邃的尽头,原来耳室连通的只是甬道而已。
弩箭落了满地,密密麻麻竟像铺了层铁毯,梅见愁从远处缓慢走来,卸掉了最后一个弩机。
帝王陵寝机关密布,即便年代久远也不可轻视,万幸这冠武侯墓中的机关暗器,腐朽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粗制滥造,容易对付。
霍慈看见对方的伤,关切道:“如何?”
“处理了,无事。”梅见愁轻描淡写地夸了句,“小郎中挺有本事。”
霍慈捶胸顿足:“你总不等我!”
“怎么等?”梅见愁收剑入鞘,拍掉一手的灰尘说,“等你从最后挤上前来,我俩早被射成筛子了。走吧,甬道清干净了,去里面看看。”
趁霍慈和梅见愁在前说话,叶疏云默默后退一大步,把紧紧贴着霍慈眼看就要挤上去的阿白拉到身侧。
阿白踉跄了一下,转头将叶疏云看了一圈问:“公子无事吧?”
叶疏云看他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揶揄起来:“真有事,现在问也凉了。”
阿白难得笑起来:“不会。”
“怎么不会?你没看见,刚才好险!”叶疏云动作浮夸,“有那么老多机关!”
阿白淡定道:“梅长老在,不险。”
梅长老梅长老,见着个舞刀弄棒的就找不着北。
人小好骗。
叶疏云嗫嚅:“就是他在才险呢。”
阿白没听清,但看叶疏云似有心事,歪过头:“公子当真无事?”
叶疏云迷茫地甩着那截断袖道:“无事。”
“你脸色不好。”
叶疏云只摇头没多说,默默把阿白衣服上的脏污拍掉,想要先给阿白买新衣裳。想到衣裳,目光不自觉又落到梅见愁的背影上。
此人武功确实高强,有舍身救人的义举,也干得出先骗后杀的“壮举”,行事做派亦正亦邪,真实面目遮遮掩掩,叶疏云越来越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就会越想越偏,霍慈他们会不会也被蒙在鼓中呢?墓穴封闭深邃,梅见愁若真不怀好意突然对大家动手,这里不像有谁打得过他,岂非被一网打尽?
带阿白蹚这趟浑水纯粹为了赚银子,可梅见愁既能千金散尽,照他诓陈锁那架势,下了山一毛不拔也是极有可能的。
仿佛看见了人财两空的倒霉下场。
“阿白。”叶疏云悄声问,“方才我听霍长老在后头一直跟你说话,你俩聊了些什么?”
“菜包,烧刀子,玉堂春。”阿白咽了下口水,“鹿羹,腊羊肉,咸鱼脍。”
不是吃就是喝,霍慈脑子里尽装着这些,应当是个潇洒天真之人。
叶疏云:“……没了?”
“黑水堂设在平原郡酿酒厂,他请我们去喝,给了我这个。”阿白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木牌。
木牌上书“玄”字,霍慈叮嘱阿白转交叶疏云,名为邀酒,实则执此木牌可让黑水堂为其办事,十万火急时能救命,霍慈是报今日相救之恩。
既有玄字木牌为证,霍慈是黑水堂长老的身份不疑有他,可以信任,若提醒他提防梅见愁,叶疏云想想便作罢了,光看他俩勾肩搭背的背影和不时发出的“嚯哈哈”爽朗笑声,像是关系十分亲近,如此亲近不该辨不出真假吧?
叶疏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说什么。
阿白:“公子,怎么了?”
“没事。”叶疏云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想赶走,叮嘱道,“阿白,做完这单生意,咱们先回杏林堂再做打算。”
阿白:“不同他们走?”
叶疏云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