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严烈又来蹭饭,跟宋姨打了声招呼便落座开吃。
吃了没两口,听到楼梯上有动静,抬头看到沈群走在段予真身边。
严烈猛地站起来:“小真?!”
昨晚段予真跟沈群坐在床上玩围棋,下棋下得太沉迷了,到凌晨才被沈群哄着躺下睡觉,这时还没睡好,本来就烦:“说话能不能小声点,吵死了。”
“不是,这个人!他为什么在这里?”严烈不敢置信地指着沈群:“他昨天不会睡在你房间吧!”
“你管得着吗。”段予真握着包在毛巾里的冰块做冰敷消水肿:“再吵就滚出去。”
严烈不情不愿地闭嘴了,仍用极其强烈的带着敌意的目光扫视沈群。
他当然是不反对段予真交朋友,也不敢反对。可是才认识这么短时间,就能被段予真邀请来做客,严烈只能认为沈群这个人肯定心机深沉。
严烈想到段予真以前每次放假回来,都被圈里那群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哄着捧着带出去吃喝玩乐,当时他就烦得要命,拦又拦不住。
等段予真又长大了些,性子变冷,不愿意整天泡在外面,每天除了练琴就是健身、学习,他还以为可以就此放下心,没想到才得意几年,竟然又有阿猫阿狗没眼色地凑上来了。
更可气的是严烈心里清楚,能亲近段予真的人,都是经过他本人允许才得到的机会。
段予真没回来的时候他天天盼着,想着要是能留下来不走就好了,总比远在天边要好;等到真的回来了,严烈才意识到自己管不住。自古以来压根就没有奴才能管住皇帝的道理。
严烈悲愤交加,看沈群越看越不顺眼。沈群倒是脸皮厚得很,坦然地呆在段予真身边,坐在桌前一起吃饭。
段予真还在犯起床气,低头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戳着沙拉里的虾仁。他睡衣纽扣松开了两颗,锁骨线条清晰的锁骨,胸膛小片肌肤光洁白嫩,布料交叠处的幽深阴影更是引人探寻。
身边一双眼睛偷偷摸摸地侧着看,对面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伸着看,视线炽热,简直要把他的睡衣当场剥下。
段予真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另一只手伸到领前把纽扣重新扣好。
“谢谢你的目光提醒。”段予真对严烈讥讽地笑了下。
严烈并不掩饰自己的好色:“咱们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小真你要防也该防外人才对。”
“人家没你这么恶心。色鬼似的,口水都要滴出来了。”段予真说。
旁边的沈群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闷着头喝水,喝得有些急。
严烈看着他那心虚的样子,就明白他脑子里的念头也没比自己干净多少,然而被段予真看着,又不能说什么,暗骂了句,装货。
吃过早饭段予真让司机将沈群送回去,严烈也被赶走,他自己回到书房又开始弹琴,一段华彩反反复复地练习,目光逐渐放空,双手在轻微的疲惫感中循着肌肉记忆重复动作。
他弹钢琴不为任何目的,仅仅是自幼培养起的习惯,已经成了生活日常,每天都会在钢琴前面坐会儿。
段予真是早产儿,在母亲徐清然去A国出差的途中匆匆降生,生产结束后徐清然急着完成手头工作,临时做决定,把段予真留在了定居A国的舅舅徐亦霆身边代为监护。
徐亦霆从事量化行业,忙得自顾不暇,还好有钱财傍身,请了一大堆保姆和私教,跟在牙牙学语的段予真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段家内部感情较为淡薄,每个家庭成员之间都算不上特别亲密。相比起花时间陪伴,徐清然和丈夫更倾向于为孩子提供足够的物质支持。段予真便一直留在了舅舅身边,同时接受着两种文化的耳濡目染。
他生在A国长在A国,却又从小就知道自己并非A国人,在地球彼端还有另一个真正的归属。徐亦霆教他毛笔字,过年的时候自己写春联,带他去和华人朋友聚餐吃年夜饭,放烟花爆竹,并要求他熟悉国内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