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怎么了。”
段予真的脸好像突然间更红了,提前警告:“你不准这样叫我。”
这个乳名据说是源于段予真曾经最喜欢的小羊玩偶。婴儿时的他,只要醒着就会抱住那只小羊不肯放手,到了口欲期更是整天把玩偶咬在嘴里啃来啃去。
在观看人生中第一部启蒙动画的时候,段予真也对里面的某个绵羊角色有着独特的钟爱。虽然那是个坏坏的反派,但只要它出场,还不会说话的段予真就会兴奋地笑着拍手欢迎。
他实在太喜欢羊了,乳名叫做小咩,好像也理所当然。
其实,这些久远的东西,段予真早已记不清。是中学时的他问起为什么要给自己起一个肉麻过头的乳名时,徐亦霆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以上的解释。
段予真怀疑过舅舅是不是在信口胡编。因为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绵羊玩偶,而且徐亦霆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还会有空记着那么久之前,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小咩。”陆岳之挑衅地故意叫了一声。
段予真对他怒目而视,但手背此时还扎着针,不方便做出大动作。他吸了口气缓和好情绪,用空着的右手在陆岳之手臂狠狠拧了一把:“陆——岳——之——”
陆岳之被他拧得表情扭曲,愤懑道:“严烈叫你公主殿下我叫不得,你舅舅叫你小咩,我也叫不得?”
“对。”
“那你凭什么给我起绰号,动不动叫我大木头。”陆岳之质问。
段予真思考了下:“我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陆岳之板着脸扯起袖子。他肌肉结实的手臂上青筋交错,被段予真拧过的地方竟只是微微泛红。
“以后我不用那个绰号叫你了。”段予真看着他被拧红的皮肤,多少也有点歉意。
不想沉默片刻后陆岳之却说:“没事,你叫吧。”
“这么大度?”段予真眯眼打量着他,语气刻薄:“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允许你也给我起绰号,你还是只能叫我的全名知道吗。”
陆岳之嗯了声,又说:“你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看起来使了很大的劲,结果不疼不痒。”
“能不能少说点欠揍的话。”段予真被他逗乐了:“说得好像你还想被我再拧一下。”
他忽然有种预感,看向诊所茶色的玻璃门外。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在街对面的空车位平稳停下。
徐亦霆抓着外套下车,第一秒就捕捉到段予真投去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他左右望了望,走向几十米外路口处的斑马线,又耐心等到绿灯亮起,这才穿过马路来到诊所外。
进门之前徐亦霆抬头看了眼上面破旧的招牌,嘴角抽动,将情绪压抑两三秒才发出询问:“这是医院?”
“能治病不就够了。”段予真仰头望着他,感慨:“老头,你自己挑的香水永远都是这么没品位。”
“没大没小。”徐亦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顾忌长辈威严,虎着脸坐在段予真另一侧,对陆岳之点点头,不冷不热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段予真的舅舅。”
陆岳之也拘谨许多,规矩地坐着,手不敢再放在段予真身后,默默收回:“您好。我叫陆岳之。”
他听段予真张嘴就是“老头”“老头”的,便猜测徐亦霆大概是个精神矍铄、两鬓斑白的慈祥形象,没想到外形竟然很年轻,至多三十岁上下,体格健壮,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强势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