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坐着的两个人相对无言,氛围渐渐微妙了起来。
一旁的小香炉里正燃着闻起来有些沉郁的清苦药香,丝丝缕缕的轻烟,正顺着盖子上精致的镂空纹样向外伸展着蔓延出来。
具有养神静心效果的香气萦绕在黑沼四白的周身,勉强安抚了一下她险些被安室透挑起波动的情绪。
纯白的纤长睫羽微动,黑沼四白缓缓地抬起了一直半阖着的眼帘。
展露全貌的粉眸中,似是笼着朦胧的雾气一般,让人看不真切其中的情绪。
她看向疑似超经意地说出了这等挑衅话语的安室透,幽幽发问:“安室先生,您莫非是来逗我玩的吗?还是说觉得我可能是一个样子货,所以并不相信我呢?”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那么说的。
对降谷零这个人了解得不得了的黑沼四白,只需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真是的。
作为衍生出零这个同位体的所谓“本体”,居然连这一点都能是相似的吗?
一时不察,她差点叫他给气笑了。
黑沼四白的眼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抹愠怒,她极快地把异样的神色藏好,指尖用力地捏了捏软乎乎的兔子耳朵。
这个可以押后再议,眼下要紧的是其它事。
比如,眼前这个正一脸纯然无辜地看着她的安室透。
再次念到这个名字,黑沼四白感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愠怒感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居然连取假名都是一个套路,真是有够让人不愉快的。
她努力在心里安抚着自己,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回当下的情境,不再去想那些扰人的糟心事。
正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安室透的心路历程,所以此刻的黑沼四白愈发的觉得自己不舒坦了。
于是,心底的坏水如沸腾一般咕噜咕噜地冒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泡泡。
折腾人的主意像数不尽的毛线球一样,纷纷滚动着跑了出来,在黑沼四白的脑海中旋转跳跃。
这几天刚好过得有点无聊,这家伙又主动送上门来没事找事,四处乱蹦地给她添堵。
不如就用他来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反正这个安室透看起来一副很会演的样子,来到她面前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那她小小的玩一下也没什么的吧?
黑沼四白理直气壮地想道。
“哎?四白小姐怎么会这么想?”
听到她这话,安室透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有些急切地微红着脸,解释自己放弃占卜的原因:“是我自身的问题,并不是想要愚弄您的意思。”
“其实我今天只是在路过这边的时候临时起意,才贸然决定进来打扰的,并没有仔细考虑自己想要占卜的是什么。”
金发青年认真地看向对面端坐着的店主小姐,试图挽救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刚刚说到占卜的时候,脑袋里一瞬间冒出来的也是委托的内容,可仔细想了一下之后觉得拿这种事来问您到底不妥。”
安室透像是生怕黑沼四白误会他在耍她一样,不给她插话的机会便紧接着说道:“可如果拿委托来询问四白小姐的话,无论对委托人、对我自己,还是对您,都不是负责任的做法。”
“于是思考过后,还是决定放弃了。”最后,他甚至还给这段略长的解释做了个总结,也是十分严谨了。
“委托?”
揉捏兔子玩偶的手顿了一下,在听到这个让她感兴趣的词之后,黑沼四白便没有再认真听他下面的一长串解释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太长了懒得听,还是直接跳过算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左不过还是那些糊弄人的东西。
黑沼四白并不想浪费时间和她的脑容量,去记住那些虚伪的假象。
直接略过了之前的所有话题,黑沼四白只是挑着自己好奇的地方问道:“委托是指安室先生在做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