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还没来得及合眼,号角声就响了。
"来了。"
他抓起佩刀冲出门去,就看见父亲己经站在城头。晨光刚破云层,把城墙染成一片金红色。赤兔马被牵到城门口,鬃毛在风里抖,前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上的青石。
城外三里,烟尘滚滚。
"三千人。"周仓眯着眼数了数,吐了口唾沫,"潘璋那狗贼动作倒快。"
关羽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面绣着"潘"字的大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嘴角动了动。
来得好。
"君侯。"周仓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要某先带人出去探探虚实?"
"不必。"
关羽把手搭在城垛上,指节一下一下敲着。那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什么。
潘璋的人马在城下列阵。那厮骑着一匹灰马,手提长枪,在阵前来回走了两圈,忽然仰头朝城上喊:
"关羽!"
声音破锣似的难听,震得城头的守军都皱了皱眉。
"某今日要取你首级,为马忠报仇!"
城头上没人应声。三百守军攥紧了兵器,盯着城下黑压压的人头。三千对三百,十比一。
周仓骂了一声,作势要往城下喊,被关羽摆手拦住了。
潘璋见城头不答话,胆气更壮了几分。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杆子震得嗡嗡响:
"怎么?昨夜杀个马忠就把你吓破胆了?躲在城里不敢出来?"
他往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某看你那城头上挂着的人头——那是马忠的?"
"好啊,好得很!"
潘璋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更大了:
"马忠跟了某八年!今日某要用你的人头,祭他在天之灵!"
他身后的吴军跟着起哄。
"关羽老贼!有种出来单挑啊!"
"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就投降!"
"吕都督说了,投降不杀!"
"父亲……"关平握紧了刀柄,脸涨得通红,"让儿出去杀了那狗贼!"
关羽还是没说话。
他慢慢走下城头,一步一步,靴子踩在青石台阶上,声音沉闷。
"父亲!"关平急了,追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三千人——"
"三千?"
关羽停下脚步,扫了儿子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吓人。
"某只看见三千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