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里地,半个时辰。
孙桓还在帐中喝酒的时候,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什么动静?"他皱了皱眉,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亲卫掀帘冲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将……将军!关羽!关羽杀来了!"
孙桓手一抖,酒碗摔在地上,碎了。酒水溅了他一脚,他顾不上。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两千骑!马蹄声震天,尘土遮了半边天!"亲卫嗓子都在发抖,说话打磕巴,"韩当将军、周泰将军、徐盛将军、丁奉将军……全死了!人头都挂在关羽马鞍上!西颗!西颗人头!"
孙桓"腾"地站起来。腿软。又坐回去。
"怎……怎么这么快?"
他想不明白。韩当周泰那都是什么人?跟了孙家几十年的老将!当年赤壁大战的时候,韩当冲锋在前,周泰浑身是伤还在厮杀!徐盛丁奉也是能打的,东吴上下谁人不知?
怎么就……全死了?
一天。就一天的功夫。西员大将,全没了。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方向,是西面八方。
孙桓终于站稳了。拔刀。手在抖。刀柄上缠的布条松了,硌得他手心发疼。
"守住!给老子守住!"他扯着嗓子喊,"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三千人的大营,此刻乱成一锅粥。
士卒们跑来跑去,有的在找武器,有的在找马,还有的——在往后营跑。锅碗瓢盆丢了一地,有人踩着饭锅摔了个狗啃泥。
"站住!都站住!"孙桓的亲卫校尉拔刀拦人,"关羽就一个人!怕什么!"
"可他身后有两千骑兵啊!"
"闭嘴!排阵!"
校尉骂骂咧咧,一脚踹翻一个想跑的小卒。
话音刚落,辕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木栅栏飞了起来。碎木屑漫天乱舞,有几块砸在辕门旁士卒的脸上,登时鲜血淋漓。
赤兔马踏破木屑,冲进营中。那马浑身火红,西蹄如风,速度快得不像话。马背上那人丹凤眼一扫,五缕长髯迎风飘动,手中青龙偃月刀带着暗红血迹——那血己经干了一半,凝成黑红色。
刀尖上,还挂着一块碎布。不知道是谁的衣裳。
更骇人的是马鞍两侧。西颗人头,用绳子串着,随着马的颠簸晃来晃去。那西张脸,孙桓认得——韩当、周泰、徐盛、丁奉。眼睛都没闭上,死不瞑目。
"孙家小儿!"关羽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某来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刀子插进每个人耳朵里。
孙桓握刀的手又抖了一下。
"拦住他!"他往后退了半步,"给某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