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关羽己经带人到了城下。
赤兔马踏着碎石官道,蹄声闷响。关羽勒马,青龙刀往肩头一搭,目光扫过远处那座城池。
建业。
江东的心窝子,孙家的老巢。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垒就,比柴桑还厚实几分。护城河宽两丈,水面倒映着晨光。
"君侯,建业到了!"周仓策马跟上,手里提着那杆大旗,旗面迎风哗哗作响。
关羽没应声。他打量着城墙,城头上影影绰绰站着些人,旗帜倒是插得密,可那排列的方式……乱。
不是临战布阵该有的样子。
"父亲。"关平催马过来,压低声音,"探子回报,城中守军约一万五千,但能战之兵不足八千。剩下的多是老弱和临时征召的丁壮。"
八千。
关羽冷哼一声。打下柴桑时,陆逊号称三万精锐,照样被他两日破城。八千?
"列阵。"
一声令下,身后两万余人开始移动。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汉军将士行动迅捷,不过半柱香工夫,阵势己成。
左翼关兴,右翼关平,中军周仓。
关羽单骑立于阵前,赤兔马打了个响鼻,青龙刀刀尖朝天。
城头上起了骚动。
"关……关羽来了!"
一个吴兵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他旁边的人探头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从城垛后栽下去。
"快!快去禀报!"
守城校尉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往城楼跑。
城头上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喊传令,有人在调兵,还有人首接扔了兵器往城内跑。
"关羽!是关羽!"
"杀吕蒙的那个关羽!"
"柴桑三万人都没拦住他,咱们……"
一个老卒蹲在城垛后头,两手抱着脑袋,浑身发抖。他当年见过关羽水淹七军,那场面至今是噩梦。
"完了。"他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
城下。
关羽听着城头的喧嚣,嘴角微微一挑。
三十余年了。他随大哥颠沛流离三十余年,被人追着打、撵着跑。新野失守,长坂坡溃败,寄人篱下借荆州……如今风水轮流转,换吴狗们尝尝这滋味。
赤兔马烦躁地刨了刨蹄子。关羽伸手拍了拍马颈,它安静下来。
跟了自己十几年了,这畜生。
"关兴。"
"孩儿在!"关兴催马上前。
"你带两百人,绕到东门。不用攻城,在那晃悠就行。"
"是!"
关兴领命而去,蹄声渐远。
关平眉头一皱:"父亲,东门那边……"
"吓唬吓唬他们。"关羽轻描淡写地说,"孙权那小儿胆子本来就小,西面都有人晃,他更坐不住。"
周仓咧嘴一笑:"君侯高明!"
他扛着大旗往前两步,故意把那旗帜抖得更响。旗上"关"字斗大,在日光下分外刺眼。
城头上,一个小校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