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火把噼啪作响。
关平牵着赤兔马从马厩走出来,那畜生似乎嗅到了什么,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
"父亲。"关平把缰绳递过去,"赤兔备好了。"
关羽接过缰绳,手掌在赤兔的脖颈上拍了拍。这畜生跟了他十九年,从曹营一路到荆州,比人还通人性。今夜这一拍,赤兔便知道要干什么——它昂起头,喷出两道白气,蹄子踏得更急了。
"躁什么?"关羽低声道,"等会儿有的是让你跑的。"
赤兔又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
周仓扛着青龙偃月刀大步走来,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寒芒。八十二斤的分量压在肩上,他却像扛根扁担似的,脚步稳得很。
"君侯,刀来了!"
关羽伸手接过刀柄。
这一握,手掌里传来熟悉的冰凉。刀柄上缠的牛皮有些年头了,边角处起了毛边,但握感刚好——不滑,不硬。他把刀往上一提,刀身竖在面前。
八十二斤。
寻常人双手抬都费劲的分量,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刀刃处理得极好,即便夜里也能隐约看见上面的血槽。这把刀跟了他多少年?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多少人头从这刀下滚落,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今夜饮血。"关羽把刀横在身前,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跟这把老伙计说话。
周仓在一旁看得热血上涌,忍不住搓了搓手:"君侯,俺的马也备好了!"
"牵来。"
周仓一个箭步窜向马厩,不多时牵了匹枣红马出来。比不得赤兔神骏,但也算军中良驹,西肢粗壮,适合冲阵。
关平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复杂。
关羽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父亲……"关平犹豫了一下,"儿还是不放心。只您和周将军两人出城,万一——"
"万一什么?"
关平张了张嘴,没说出口。他想说的太多了。万一马忠的伏兵不止五百?万一还有其他埋伏?万一父亲年近六旬,体力不支?可这些话哽在喉咙里,他说不出来。
关羽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平儿。"他放缓了声音,"某问你,马忠有多少人?"
"五百。"
"距麦城多远?"
"三十里。"
"吕蒙在哪?"
"江陵。"
关羽点了点头:"你都记住了。某再问你一句——某是谁?"
关平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