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核心区域,空间扭曲到了极致,仿佛整个世界的恶意都浓缩于此。鬼舞辻无惨的身影悬浮在中央,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柱们拼尽全力,日轮刀的锋芒撕裂空气,呼吸法的光华交相辉映,但在无惨绝对的力量和恐怖的恢复力面前,所有的攻击都显得如此徒劳。伤亡,在不断出现。
我隐匿在战场的边缘,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雾之呼吸与血鬼术“雾噬”结合到极致。灰白的雾气不再是简单的障眼法,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坚韧的丝线,缠绕、迟滞着无惨的动作,或是凝聚成尖锐的突刺,袭向他再生时露出的细微破绽。
但无惨太强了。他的攻击狂暴而精准,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恋柱甘露寺蜜璃为了保护受伤的同伴,被一道凌厉的冲击波扫中,重重砸在残垣上,吐血不止。风柱不死川实弥为了创造机会,浑身浴血,几乎是以命换伤。就连最强的岩柱悲鸣屿行冥,挥舞着巨斧流星锤的身形也显得摇摇欲坠。
“不行……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我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绝望的氛围开始弥漫。我体内的鬼血在沸腾,一种不顾一切、哪怕彻底暴露也要倾尽全力的冲动在疯狂叫嚣。
就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呃啊啊啊——!”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响起!是灶门炭治郎!他额头那火焰形的斑纹,如同被点燃一般,骤然爆发出炽烈无比的红光!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而强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唔!”我身旁不远处的富冈义勇,左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如同水波般的蓝色斑纹!他的气息陡然攀升)
紧接着,悲鸣屿行冥那巨大的身躯上,浮现出庄严的菩萨怒目般的斑纹!不死川实弥脸上出现了狂风般的斑纹!时透无一郎的霞之斑纹!甘露寺蜜璃的恋之斑纹!伊黑小芭内的蛇之斑纹!
一道道斑纹接连亮起,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点燃的燎原星火!柱们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力量、速度、感知,全方位暴涨!原本岌岌可危的战线,竟然被硬生生地稳固住了!)
而就在这时,在激烈的交锋中,我被无惨一道范围攻击的余波扫中,为了掩护身边动作稍缓的炼狱杏寿郎,我不得不动用鬼化的全部力量,雾气和血鬼术全力爆发,才堪堪挡下。新生的右臂在巨大的冲击下皮开肉绽,但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这远超常人的恢复力,以及那一瞬间无法完全抑制的、独特的鬼气,终于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炼狱杏寿郎,这位豪迈如火的炎柱,在逼退无惨的一次攻击后,炽热的目光如同两道火炬,猛地射向刚刚救下他的、笼罩在雾气中的我。他脸上的火焰斑纹熊熊燃烧,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终于确认了什么的锐利!
“松子……是你吗?!”他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之上!“这股气息……这只手臂……不会错!你竟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正在激战的柱,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不死川实弥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富冈义勇挥刀的动作一顿;悲鸣屿行冥泪流不止的脸上露出愕然;而远处,正在为伤员紧急处理伤口的蝴蝶忍——
她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绷带从指间滑落。她没有抬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我身上,复杂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她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分量,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我的心上。
无惨发出了尖锐的嗤笑:“哦?鬼杀队的柱,竟然与鬼为伍?真是可笑至极!”
“闭嘴!”炼狱杏寿郎怒吼一声,日轮刀爆发出更加炽热的火焰,再次冲向无惨,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松子变成了什么!她刚才救了我!她现在在和我们并肩作战!这就够了!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内心!继续战斗!”
他的话语,像是一道强心剂,也让其他柱从瞬间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来。是啊,现在是在与无惨进行最终决战!
不死川实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狂吼道:“混蛋!等干掉这玩意儿再跟你算账!”刀锋再次撕裂空气!
而忍,她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我无法完全读懂的东西——有心痛,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决绝的释然?
战斗再次白热化。而我,在身份被彻底揭穿的瞬间,在忍那了然又悲哀的目光注视下,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秘密不再是秘密,我终于可以……不再伪装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血光大盛,周身的雾气不再掩饰,彻底化作了浓郁的、带着我独特鬼气的灰白色领域!血鬼术·雾噬·千丝绞杀!雾气化作无数锋锐无比的丝线,如同天罗地网,配合着斑纹觉醒后柱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更加疯狂地缠向无惨!
当第一缕金色的、带着无尽暖意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无限城最后的阴霾,精准地落在鬼舞辻无惨那扭曲、膨胀、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庞大身躯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不再是月光,不再是任何可以凭借鬼力抵抗的光源。那是真正的、孕育万物、也终结一切黑暗的……黎明之光。
“不——!!!”
无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不甘的尖啸。他的身体在阳光下如同遇到了烈火的寒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黑烟滚滚冒出,庞大的肉块和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碳化、消散!他疯狂地挥舞着残肢,试图抓住任何可以遮蔽的东西,但一切都是徒劳。阳光无情地蔓延,将他彻底吞噬。
这场持续了千年的、由他带来的噩梦,终于在晨曦中迎来了彻底的终结。战场上,一片死寂。幸存的众人瘫倒在地,或跪或坐,望着那在阳光下彻底化为灰烬的恶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无尽的悲伤。
胜利了。我们……赢了。
但代价,是如此的惨重。
岩柱悲鸣屿行冥大人,这位如同佛陀般强大而慈悲的战士,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带着欣慰的笑容,溘然长逝。霞柱时透无一郎,那个天赋异禀的少年,身体早已冰冷。恋柱甘露寺蜜璃和蛇柱伊黑小芭内,这对互生情愫却未能说出口的恋人,相拥着,永远沉睡在了这片他们用生命夺回的光明之下。
炼狱杏寿郎大哥单膝跪地,拄着日轮刀,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火焰斑纹渐渐黯淡,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依旧明亮,望着阳光,充满了欣慰与痛楚。富冈义勇靠在断壁上,沉默地望着同伴们的遗体,冰蓝色的斑纹下,是无言的哀恸。不死川实弥浑身是血,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最终无力地坐倒,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