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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星火启程时(第1页)

她紧紧握住林溪没有受伤的那只冰冷的手,试图通过掌心传递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撑下去的力量,“别怕,我们暂时安全了。是张锐队长…他关键时刻站在了我们这边,帮了我们。”她急切地想要告诉林溪现状,让她安心。

林溪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聚焦到站在不远处的张锐身上。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看到熟悉面孔的些微放松,有对张锐此举的感激,有对当前局势不明朗的询问,但更多的,是迅速恢复的、属于审查官本能的、对当前危局和下一步行动的深切关切。

她想开口问什么,询问陈正明的动向、局里的反应、数据的安危…却被一阵无法抑制的、牵动脏腑的剧烈咳嗽打断,她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更多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

“别说话!你先别动…”苏晚带着哭腔急忙阻止她,声音里充满了心疼与哀求,她用干净的纱布一角,更加轻柔地擦拭她额头不断渗出的冰冷汗水,“你伤得很重…需要医生,需要立刻手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溪此刻的状况有多么糟糕,那苍白的脸色、微弱的脉搏、以及可能的内出血,都在宣告着时间的紧迫。

林溪艰难地摇了摇头,尽管这个微小的动作也让她痛彻心扉,但她的眼神却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寒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清明,只是这清明之下,蒙上了一层无法驱散的痛苦阴影和强行提聚精神的疲惫。

她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意图明确的手势—喝水。苏晚会意,连忙小心地托起她的头颈,让她的头微微仰起,将水瓶凑到她毫无血色的唇边,极其缓慢地喂了她一点点清水,生怕呛到她。

清凉的液体如同甘霖,稍稍滋润了干涸灼痛的喉咙,林溪闭眼缓了缓,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再次睁开眼时,声音依旧微弱得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钢铁般的坚定:“情况…怎么样了?陈正明…有什么…动作?数据…”她最关心的,依然是那个可能揭开一切黑幕的关键。

张锐走上前几步,站在一个既能让她听清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他习惯于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前倾,显示出对伤者的尊重。

他言简意赅,语气凝重地汇报,没有任何修饰:“陈正明暂时退走了,带着他的人。但他肯定不会放弃,我了解他,他必然会动用一切资源进行反扑和灭口。我以《紧急事态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为由,暂缓了深层隔离命令,并已通过保密线路向总局监察委员会独立办公室发出了紧急事态预警。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拿到气象站的备份数据,那是目前我们手中唯一的、能够指向核心真相的实质证据,也是我们翻盘的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沉重地落在林溪那明显无法移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颤抖的身体上,声音更加低沉,“但你的伤势…非常严重,疑似多处骨折和内出血,需要立刻专业的医疗处理。

我已经让信得过的兄弟,冒险去联系局外、绝对可信且具备处理这类伤势能力的地下医疗资源,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引他们前来,本身就有极大的暴露风险。”

林溪闭了闭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似乎在积蓄着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像是在这短暂的黑暗中与剧痛搏斗,并进行着高速而冷静的思考。

再次睁开时,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苏晚那张写满担忧、泪痕未干的脸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坚硬的东西融化了一瞬,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然后她看了看坐在角落、虽然止住了哭泣但依旧惊魂未定、眼神惶恐的小周;最后,她的目光回到张锐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写满凝重与决断的脸上。

“不能等…”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艰难,仿佛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看透局势的冷静,“陈正明…不会给我们…等待和治疗的时间,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权限找到我们…销毁证据…”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这简单的生理动作却让她额头青筋暴起,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继续,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坚定,“我必须去气象站…只有我…最了解那些数据的底层结构、关联逻辑和我设置的…最后的加密陷阱…”

她知道,那份备份里可能不只有简单的访问日志和关键词记录,或许还有她之前多次尝试突破黑箱时,无意中捕获的、未能完全解析的系统底层交互数据碎片,这些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图,可能隐藏着指向评估报告本身,甚至陈正明审批流程之外更黑暗秘密的线索。只有她,才最有可能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苏晚几乎是尖叫着脱口而出,她紧紧抓住林溪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锚定在安全地带,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和不容反驳的坚决,“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去?你看看你自己!你会死在路上的!真相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念念…她也绝不会希望看到另一个人为了她的真相送死!”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彻底察觉的、超越了同盟与感激关系的、近乎本能的急切与深切关怀。

林溪定定地看着苏晚,看着那双盈满泪水、充满了痛苦与恳求的眼眸。那双总是冷静、甚至时常带着审视与疏离的审查官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冰封的东西正在加速崩解,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理解,有无奈,更有一种深沉的、无法推卸的责任感。

她反手,用极其微弱的、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力道,轻轻回握了一下苏晚冰冷颤抖的手,这是一个无言的安慰,也是一次坚定的宣告。“我的命…从选择站在真相这一边开始…就已经不重要了…”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小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仿佛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但你们的…很重要,念念被掩盖的真相…很重要,所有可能和念念一样…沦为牺牲品的人的公道…很重要,不能让牺牲白费,不能让黑暗永远笼罩…”

她再次看向张锐,眼神虽然虚弱,却锐利得惊人:“张队长…有强效止痛剂吗?能让我…保持清醒,支撑到抵达气象站的那种…”她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这是在透支生命,是在与死神赛跑,但她别无选择。

张锐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极不赞同。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太清楚林溪现在的状态意味着什么。内脏损伤,多处骨折,大量失血…别说长途颠簸跋涉,就是轻微的移动都可能造成二次伤害,导致瞬间死亡。这已经不是冒险,这几乎是自杀。

但他更清楚林溪说的是冰冷的事实。陈正明在审查局内部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旦他缓过劲来,理顺内部,调动更多资源进行全城搜捕,甚至动用某些非常规手段,他们这几个人,带着一个重伤员,必将如同瓮中之鳖,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时间,是他们最奢侈也最缺乏的东西。

“有。”张锐的声音沉得像铅块,他从急救包最底层的隔水夹层中,取出了一个只有小指粗细、装着一种诡异淡蓝色粘稠液体的密封金属注射器。注射器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这是军方特种部队使用的、最高级别的战场急救用合成肾上腺素与强效神经镇痛混合剂,”他举起注射器,让那诡异的蓝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语气凝重得如同在宣读死亡判决书,“它能强行压制痛觉,刺激中枢神经,短时间内提升身体机能和警觉性,让人忽略重伤…但副作用极大,尤其是对你现在的内脏损伤和失血状态…这相当于点燃你最后的生命烛芯,强行驱散黑暗,但烛芯烧尽之后…”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写满了未尽之言—那将是不可逆的彻底崩溃,伤势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恶化。

“给我…”林溪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仿佛张锐描述的可怕后果与她无关。她的目光坚定得像两块历经千锤百炼、永不磨损的寒冰,清晰地映照出她义无反顾的决心。

“林溪!”苏晚的声音带着彻底的绝望和心碎,她几乎要跪下来哀求,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林溪转过头,深深地、仿佛要将苏晚的影像刻入灵魂般望向她,那目光穿透了泪水,直达心底:“苏晚…这是唯一的路,也是最快…能触及真相的路,为了念念…也为了所有那些可能和念念一样…被秩序无情碾过…却发不出声音的人…”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个人生死彻底置之度外的、纯粹的信念之光。

苏晚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燃烧的、与自己这五年来如出一辙的、甚至更加炽热夺目的、近乎偏执的执着,她所有劝阻的、哀求的话语都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痛哭。

她明白了,她无法阻止她。就像她无法停止追寻念念的真相一样,林溪也无法在距离揭示黑暗核心可能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永恒的寂灭。她们的灵魂,在追求真相的道路上,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苏晚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滴落在林溪的手背上,也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林溪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微薄的体温和全部的生命力传递过去,与她共同承担这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抉择。

张锐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中充满了对一个伟大灵魂的敬重,以及对残酷现实的无奈接受。

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到床边,撕开注射器的密封包装,他找准林溪颈侧尚且完好、肤色苍白的静脉,用酒精棉快速消毒,然后将那冰凉的、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针头,稳稳地、缓慢地刺入她的皮肤。淡蓝色的、如同液态宝石般的粘稠液体,被一点点推入她的血管。

几乎是立刻,林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绷紧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但随即,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她脸上那死灰般的苍白似乎消退了一丝,虽然依旧毫无血色,却仿佛注入了一点微弱的光泽;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深沉了一些,虽然每一次呼吸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痛楚颤音;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锐利、凝聚、清澈起来,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某种不稳定的、燃烧生命的能量。她尝试着,在苏晚的搀扶下,咬着牙,额头沁出新的冷汗,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凭借自身的力量和强大的意志,坐起了身!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不再那么气若游丝,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用药物和意志强撑起来的、异样的冷静,如同暴风雨前诡异的平静,“张队长,规划最快、最隐蔽的行进路线,尽量避开所有主干道和已知监控节点。小周…”她看向角落里已经站起身、努力挺直脊背的技术员。

小周连忙深吸一口气,擦干最后的泪痕,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靠:“林审查,我在!”

“你…跟紧,抵达气象站后,破解外部防御和最终数据提取,需要你的专业知识”林溪吩咐道,她的思维清晰得可怕,仿佛伤势和药物都未能影响她大脑的精密运转。随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苏晚脸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温柔的歉意与沉重的托付,“苏晚…你…”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毫不犹豫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别想甩开我!念念的真相,有我一份!我必须亲眼看到它重见天日!而且…”她看着林溪强行支撑、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模样,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坚决,“你需要人照顾…我懂一些草药药理和战场急救,至少…能帮你处理一下外伤,减缓你的痛苦,我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溪看着她,没有再反对,也没有力气再反对。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们之间,一种超越了最初立场对立与相互算计的、牢不可破的信任与生死相依的羁绊,正在无声地建立、加固,如同藤蔓缠绕着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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