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23 章 裴韶一（第1页）

很久没有更新了，但由于能摸到手机的时间太短，不知道更点什么，想着裴韶目前处于一个死的状态，就先把裴韶的自述写了。

……

我是裴韶。从小的时候，村里的人们总爱围着我打量，仿佛打量一件瓷器般轻声议论：“裴家终于出了个女娃，可得像大家闺秀一样端庄优雅呀。”

他们抚着我的发髻，指点我的步态，仿佛我的人生是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必须按照既定的笔法描摹。

这些话如细雨般浸透我的童年，在耳畔织成一张密网。村里人眼中的“女孩子样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行止皆有分寸，是连笑都要含着三分矜持。

我像一株被修剪过度的盆景，枝条只能在允许的范围内舒展。母亲却总在我被规训得眼眶泛红时，轻轻推开那些评判的声音。

她将我的手按在滚烫的陶泥上，任由我捏出歪斜的陶罐；带我踩着露水去采野花，裙摆沾满草籽也无妨。

“去做你想做的事，别让别人的话砌成牢笼。”她的话语像一柄小斧，劈开我心上层层茧壳。

我至今记得她讲述的那个遥远小山村的故事——有个女孩被锁在无数“应该”里，活成了提线木偶。

她的眼泪和笑声都是被编排的戏码，连悲伤都要在合适的时辰表演。

首到遇见青丘第三妖慕容月玄，她才真正看见自由的形状。

慕容月玄拂去她琴弦上的灰尘，却任由她乱弹不成调的旋律；教她书法时，任由墨汁在宣纸上洇成奇形怪状的云。

当慕容月玄对她的家人说“人不该被标准捆缚，要听自己心里的声音，她的未来该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被一个无法成功的标准困住”时，她原以为会迎来曙光。

可家人们将他的话拧成新的绳索：“要笑，要开心，要自由！”这三个词像三枚铁钉，将她钉在另一种模板里。

我听到这里，困惑地咬住嘴唇——被命令的自由，难道不是更深的枷锁吗？

十五岁那年，我偷偷在祠堂的墙缝里种下一株野蔷薇。它攀爬的姿态太不雅正，长老们责令我拔除。

我攥着锄头跪在墙根，听见妈妈的声音穿过风声：“韶韶，你种花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自由不是谁恩赐的令牌，而是自己从荆棘里挣出的路。

我扔掉锄头，任由蔷薇在墙上肆意生长，刺破了所有“应该”的藩篱。

如今我坐在村口的槐树下，看那些规训我的人们渐渐老去。他们仍在念叨着“女孩子的样子”，却不再试图修剪我。

母亲当年的小斧早己在我掌心磨成自己的剑，我学会了在琴声里掺入山涧的乱流，在画幅中泼洒不合章法的墨团。

妈妈曾说，真正的自由是连“自由”本身都不必刻意追求，它只是心魂自然舒展的模样。我终于不再困惑——当人不该再为“应该”与“不该”撕裂，当我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坦然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