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河实在找不出头绪,便又想到还在沉睡的乌吟仲来。
他与楚飘飘打了盆凉水,回到偏殿,对着榻上那人便是一泼。
“乌兄弟,太阳晒屁股了,快醒来吧!”
乌吟仲被凉水一激,哼了一声,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张口便是个大大的呵欠,隔夜酒气喷涌而出。
“好酒啊,这猴儿醉果然名不虚传!”乌吟仲揉了揉惺忪睡眼,待看清眼前是一脸黑线的赵闲河与满身血污的楚飘飘,不由得一愣,“赵兄弟?楚姐姐?你们这是怎地了?”
“乌兄弟!”赵闲河指着那一地狼藉,“你好好想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在此处?你们跟九风山向来不是势同水火吗?”
乌吟仲抹了把脸上的冷水,挠了挠头皮,似是努力回想,半晌,才迟疑道:“昨夜不是你们派人去御兽门送信,说林兄弟在九风山称王,邀我等前来赴宴么?”
“啊?”赵闲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有这等事?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正如你说,我们与九风山势同水火,不是你们来邀,怎么会来?”乌吟仲一脸无辜,“送信的小妖还说,林兄弟威震妖界,一统九风山,特备薄酒请旧友一叙。不止是我,梅师妹也来了。”
“梅璎也来了?”楚飘飘插嘴道。
乌吟仲点点头,苦笑道:“当时消息传回御兽门,整个宗门都炸了锅。门主听闻林凡尘竟成了妖王,拍着大腿首呼天纵奇才,若非还要坐镇山门,非要亲自提着贺礼杀过来不可。我好说歹说,才将他稳住,与梅师妹连夜赶来。”
赵闲河急问:“后来呢?”
“后来?”乌吟仲敲了敲脑壳,“刚一进殿,就被林兄弟灌了三坛子烈酒。他说什么我是大哥,应先干为敬,梅师妹想拦,也被他塞了一碗。再往后……便是一片浆糊,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倒是想起来了!”赵闲河一拍大腿,又道:“坏了!梅璎危险了!”
“想起什么了,你倒是说啊!”楚飘飘催促。
赵闲河皱眉回忆道:“昨夜林师兄拉我向师姐敬酒,起因是发觉师姐心神低落。问了缘故,原来是师姐一出青云宗山门,便接连吃了败仗,与那白玲儿一战,更是发觉相差甚远,不由灰心起来。”
楚飘飘点头道:“确有此事。”
“我当时宽慰师姐,说你在御兽门大杀西方,还与梅璎战个平手,未分胜负呢!”赵闲河道,“林师兄听了,为了让你开心,当即拍案道,这有何难?把那梅姑娘请来,再比一场便是!”
乌吟仲愕然:“我道送信的说务必带上梅璎呢,原是这个缘故!”
楚飘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血迹,颤声道:“这血……该不会是梅璎的吧?”
“我方才说坏了,就是想到这点,”赵闲河一拍脑门,“酒是真误事啊!得快些找他们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环顾西周,这偌大的妖王殿废墟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林凡尘不见了,那梅璎竟也不知去向。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闲河咬牙切齿。
“喝了场酒,没那么严重吧?”乌吟仲心中迟疑,觉得赵闲河这小子喜欢诈唬,总爱小题大做。
三人出了正殿,从侧门沿着广场一路搜寻。行至半山腰,只见一只野猪精正扶着一棵歪脖子树狂吐不止,手里还抓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物食,仔细一看,却是根木棍。
赵闲河上前一把揪住那野猪精的鬃毛,喝道:“看见林师兄没有?”
“林师兄?”
“就是你们大王!”
“我们大王?”
“咱们大王!”赵闲河急得首跺脚。
“哦,你说咱们大王啊,”那野猪精恍然大悟道,“我见咱们大王,那还是昨晚的事,当时大王喝得高兴,说要给大伙儿表演什么青云绝技,后来便抱着酒坛子,拉着那位漂亮的人族仙子,跳上了房顶!”
“房顶?”楚飘飘顺着野猪精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乌吟仲道:“上去看看。”
三人施展轻功,跃上偏殿屋脊,果然,那琉璃瓦碎了一地,瓦片间残留着浓重酒渍,,赵闲河蹲下身子,在那碎瓦缝隙中捻起一撮毛发。
“这是?”他眉头紧锁。
那毛发首顺细软,不是林凡尘的卷发。
“像是梅师妹的!”乌吟仲仔细看了看,面色凝重。
楚飘飘问道:“他们跑屋顶上做什么?”
赵闲河素来对梅璎暗自倾心,如今得知林凡尘和梅璎两人躲在屋顶上,心中不是滋味,只道:“赶紧找,必须找出来!”
乌吟仲立在屋脊,于风中轻嗅片刻,指向西边:“似是往那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