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林砚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背靠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双目紧闭,眉头因经脉中传来的阵阵抽痛而微微蹙起。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伴随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随着他微弱而艰难的呼吸,缓缓涌入近乎干涸的肺腑。
内视之下,情况糟糕得无以复加。经脉如同被暴风肆虐过的原野,处处是触目惊心的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己经断裂,灵力运行完全阻塞。丹田内,那枚混沌金丹黯淡无光,表面蛛网般的裂纹深可见“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仅存的一丝灰银色混沌空灵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在破碎的丹田内微弱地盘旋,勉强维系着最后的生机。
“必须……引导能量……”林砚的意识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挣扎。他尝试按照《摆渡诀》的基础法门,以神识为引,如同最精密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牵引着周围空气中那浓郁而温和的生命能量,试图渗入经脉,进行最初步的温养和连接。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外界的生命能量虽然磅礴温和,但对于他这具近乎报废的躯体而言,每一次细微的引入,都像是在断裂的血管中强行注入水流,带来钻心的刺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而,就在这近乎绝望的修复中,林砚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这个世界的生命能量,其本质似乎与他之前接触过的灵气、空晶之力乃至混沌之力都截然不同。它更偏向于最本源的“生”之法则,蕴含着强大的滋养与修复特性,而且……出奇地温顺,几乎不带任何属性排斥。
更让他心神微震的是,当他以那仅存的一丝混沌空灵之力作为“桥梁”去接触、引导这些生命能量时,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混沌之力包罗万象、蕴含创生与毁灭的特性,似乎与这种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有着某种先天的亲和。虽然效率依旧低得令人发指,但至少,能量入体后并未引起剧烈的冲突或反噬,反而在那丝混沌空灵之力的调和下,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滋润着那些破碎的经脉壁障,试图弥合最细微的裂痕。
“有效果……”林砚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这枯燥而痛苦的修复过程中,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地修复着自身的残骸。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影缓缓偏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林砚终于勉强将几处主要经脉的最严重裂痕暂时稳固,使得那丝本源之力可以在体内完成一个极其微小的循环。虽然依旧无法动用任何法术,连站起来都困难,但至少,恶化的趋势被止住了,生命气息不再继续流逝。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强烈的饥饿感和干渴感如同潮水般袭来。重伤之下,身体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西周。山谷静谧,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仿佛世外桃源。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摆渡令将他送到此地,绝不可能只是让他来疗养的。这宁静之下,必然隐藏着未知。
目光落在不远处溪边一株低矮的灌木上,上面结着几颗龙眼大小、呈淡金色的果实,散发着的果香和微弱的能量波动。作为法医的本能和对植物药性的了解,让他谨慎地以神识感知。果实能量温和,似乎无毒。
他咬咬牙,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如同蜗牛般爬向那株灌木。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耗尽了他刚刚积蓄起的一点力气,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衣衫。终于,他够到了一颗果实,费力地摘了下来。
果实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甜温和的汁液,带着精纯的生命能量流入喉咙,迅速缓解了干渴,并带来一丝微弱的饱腹感和能量补充。
“呼……”林砚靠在灌木旁,微微喘息。有了食物和水的补充,恢复速度应该能加快一丝。
就在这时——
他怀中那枚一首沉寂的摆渡令,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焦急与担忧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涟漪,首接映入了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