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49章 掌心的温柔（第1页）

伤兵营设在原司徒府的西跨院。

这里原本是存放文书的厢房，如今腾空了，铺上草席，躺满了伤员。

药品极度匮乏。军中医官只有三人，且年事己高，只能处理简单外伤。

许多重伤员伤口感染、溃烂化脓，高烧不退，每日都有人死去。

夏月瑶几乎每日必来。

她不是简单地巡视，而是真的蹲下来，查看伤口，询问病情，亲手为伤员换药、喂水。

最初，医官们惶恐不安：“女公子万金之躯，岂可……”

“在这里，没有女公子，只有学医的弟子。”

夏月瑶打断他们，挽起袖子，“请诸位先生教我。”

她让青鸾搜集全城能找到的医书，堆在隔壁房间。

每夜处理完政务，她便来此挑灯夜读，从《黄帝内经》到《神农本草》，从《金匮要略》到民间偏方。

她不求精深，只求实用——什么药止血最快？什么方子退烧最有效？哪些草药本地易得？

巫祝血脉赋予她的，是对“药性”的敏锐感知。

这夜，她正在研磨一剂金疮药。

但其中几味药——血竭、冰片、象皮——宛丘根本没有。医官用本地草药替代，效果大打折扣。

夏月瑶将药粉倒在掌心，凑近鼻尖轻嗅。

普通人只能闻到混杂的药味，但她“嗅”到的，却是每一味药在空气中留下的、微不可察的“气息轨迹”。

三七的温润，白及的黏滞，龙骨的涩重……它们在空气中交织、碰撞、抵消或增强。

她闭目凝神，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感知悄然苏醒。

“血竭主止血，但其性燥热，易致伤口红肿……”

她喃喃自语，“本地有何药可替代？”

她让青鸾取来所有能找到的草药，一一摆开：茜草、地榆、蒲黄、小蓟、大蓟、侧柏叶……

她将每一种草药取少许，或嗅，或浅尝，或揉碎观察汁液。医官们在旁屏息看着，不敢打扰。

当她的手触到“地榆”时，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清凉感”。

这不是温度的凉，而是药性在血脉中激起的共鸣——地榆性微寒，味苦涩，收敛止血，兼能解毒。

她又拿起“小蓟”。

这一次，感知到的是“清散”之气，能凉血止血，兼消瘀肿。

“或许……”夏月瑶睁开眼，取来纸笔，重新写下配方：“白及、三七、地榆、小蓟、侧柏叶、蒲黄，再加少许石灰止血，蜂蜜调敷。”

医官们面面相觑。

这方子去掉了所有名贵药材，全是本地易得的野草，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