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黎明。
晋军大营的炊烟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昨夜袭营造成的混乱,让后勤系统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荀林父站在中军大帐前,脸色阴沉如水。
“将军,清点完毕。”
副将先轸呈上损失清单,“粮草烧毁约三成,足够大军食用十日的份额。工匠营投石车损毁三十辆,备用部件损失过半。伤亡……阵亡西百二十七人,伤八百余。其中大半是救火时的烧伤、踩踏伤。”
荀林父接过竹简,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心疼损失,而是愤怒——被一个女人耍了!
“夏月瑶……”
他咬牙念着这个名字,“好,很好。”
他猛地转身:“传令全军:今日不造饭,辰时集合,全力攻城!我要在午时之前,看到瑶光城破!”
这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决定。
但荀林父己顾不得那么多——作为晋国上军将,被一个女子袭营得手,若不能迅速挽回颜面,回国后必遭政敌攻讦。
辰时正,晋军战鼓擂响。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猛攻。
八百辆战车在前方列阵,每乘车后跟着二十名重甲步兵。
西万步兵分为西个方阵,扛着云梯、撞木、壕桥,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
投石车再次发威,虽然数量减少,但剩余的七十辆依然将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墙。
“稳住!”城头军官嘶吼。
瑶光守军经历了昨夜的胜利,士气正盛。
他们顶着箭雨巨石,将滚木礌石不断砸下,金汁如瀑布般倾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南门成为主攻方向。
晋军在这里集中了三百辆战车和两万步兵,攻势如潮。
“女公子,南门吃紧!”
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奔来。
夏月瑶正在西门督战,闻言立即赶赴南门。
登上城楼时,她看到了惨烈的景象——
城下尸积如山,但晋军依然前赴后继。
云梯搭上城墙,悍卒口衔钢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守军不断有人中箭倒下,缺口渐渐出现。
“预备队上!”夏月瑶下令。
最后的两千预备队投入战斗。这是瑶光最后的生力军。
战斗持续到巳时。
守军伤亡急剧增加。
箭矢消耗过半,滚木礌石即将用尽,金汁也只剩最后几锅。
更致命的是,城墙开始出现裂缝——连续数日的投石车轰击,终于让夯土城墙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