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一,晋军败退的第三日。
瑶光城南,楚军大营连绵五里,赤旗如林。
与晋军营寨的严谨规整不同,楚军营寨依地势而建,错落有致,辕门处立着两尊青铜铸造的熊罴雕像,獠牙毕露,威风凛凛。
中军大帐内,熊虔正与心腹谋士屈巫对弈。
“公子觉得,夏月瑶会如何应对我们的条件?”屈巫落下一子,轻声问道。
熊虔盯着棋盘,半晌才道:“她会接受大部分,但一定会在关键处坚持。这个女人……懂得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那联姻之事……”
“试探而己。”
熊虔淡淡道,“她若答应,自然最好;若不答应,也在意料之中。重要的是,我要让她知道——楚国能给她的,也能收回。”
正说着,帐外亲兵来报:“公子,瑶光君到了。”
熊虔放下棋子,整理了一下衣袍:“请。”
帐帘掀起,夏月瑶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深衣,未着甲胄,发髻简束,只插一支白玉簪。
左臂的箭伤处隐约可见包扎的痕迹,但她步履平稳,神色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月瑶君。”
熊虔起身相迎,用的是新近流传开来的尊称,“伤势可好些了?”
“劳公子挂心,己无大碍。”
夏月瑶敛衽还礼,“倒是公子千里驰援,鞍马劳顿,月瑶心中感激。”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楚地特产的“君山银针”,茶香氤氲中,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
“此番晋军败退,荀林父老脸丢尽,回晋国后恐难交代。”
熊虔端起茶盏,状似随意道,“只是晋国国力犹存,赵盾那老狐狸必不会善罢甘休。月瑶君以为,接下来当如何?”
夏月瑶垂眸看着茶汤中沉浮的茶叶,缓缓道:
“晋国经此一挫,短期内无力再兴大军。但小股骚扰、经济封锁、外交孤立,这些手段不会停。瑶光……需做好准备。”
“所以更需要盟友。”
熊虔接话,“楚国愿与瑶光缔结更紧密的盟约,互为唇齿,共御强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不知月瑶君意下如何?”
正题来了。
夏月瑶抬起头,神色平静:“公子所言,正是月瑶所想。只是盟约如何缔结,条款如何拟定,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