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几乎是所有孤儿的噩梦。
进去了,就像掉进一个看不见的泥潭,再也挣扎不出来。
别说找爸爸,能活下去都是奢望。
顾若曦的小身子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只是睁着眼,看着头顶熏黑的房梁,小小的胸膛里,燃起一簇冷硬的火苗。
她不怪秦山爷爷。
他只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害怕麻烦的普通老人。
但她不能任由他安排自己的命运。
爸爸还在东北等她。
她必须走。
在被送走之前,自己走。
这一夜,顾若曦没有合眼。
天刚蒙蒙亮,秦王氏还在熟睡。
秦山翻了个身,似乎也睡得不踏实。
顾若曦悄无声息地从炕上滑了下来。
手臂上的伤口还有些微的拉扯感,但己经不影响行动。
她光着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土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火盆边。
她没有试图去开那道门栓。
她知道,她跑不远。
她只是蹲下身,伸出小手,拨弄着火盆里尚有余温的炭火。
大黑站起身,无声地走到她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
秦山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火盆边那个小小的背影,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说话,默默地起身,穿上衣服。
他的动作很轻,却掩盖不住内心的烦躁和沉重。
秦王氏也醒了,看到顾若曦,心疼地“哎哟”一声。
“囡囡怎么起这么早?快回炕上来,别冻着了。”
她拿了件小兽皮袄,就要给顾若曦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