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01
我心里还有一个极重要的问题,我问道:“这个新国家是个什么样的国家?”
“我已经说过,是独立自主的,是由宣统帝完全作主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要知道这个国家是共和,还是帝制?是不是帝国?”
“这些问题,到了沈阳都可以解决。”
“不,”我坚持地说,“如果是复辟,我就去,不然的话我就不去。”
他微笑了,声调不变地说:“当然是帝国,这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是帝国,我可以去!”
我表示了满意。“那么就请宣统帝早日动身,无论如何要在十六日以前到达满洲。详细办法到了沈阳再谈。动身的办法由吉田安排吧。”
土肥原贤二驱车回到在特务机关的下榻处,已经很晚了,为了消除这一天的疲劳,他又按照大和民族的习俗,泡在一个木制的大桶内,专心洗着“五右卫门风吕”浴。有顷,宪飞悄悄地走进热气腾腾的浴室,他轻轻唤醒微闭双眼,泡在木桶中的土肥原贤二,小声地说:“拜会段合肥的事联系妥了。不过,他托辞年迈,不能来这里见您。”
“这是当然喽!人家过去是执政嘛。”
土肥原贤二蔑视地一笑,“明天上午,我去段公馆朝拜他。”
段祺瑞,字芝泉,是北洋军阀中皖系的领袖,因是安徽省合肥人氏,习称段合肥。段祺瑞自打从执政的宝座上滚下来以后,已是第三次来天津过寓公生活了。段祺瑞此次来津住在日租界须磨街,和王揖唐的公馆住对面。段祺瑞虽是北洋政府历代重臣,但他的生活却单调得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很少有变化。他清晨起床以后,吃过早饭,就在他的书房里看公事,接着就去衙门,中午照例回来吃午饭。提起用饭,他可有个习惯,就是个人单吃,不和他的太太小姐们吃饭,逢年过节,也不例外;午饭以后,他就在内客厅里间午休,起床后,照例是和家养的棋手下围棋,当然有时也举行诗会,在部属面前发发诗兴,博取阵阵的吹捧声;晚饭已过,就铺起牌桌打麻将,一打就是十几圈。在清末民初的年代里,所谓的达官贵人没有几个是规矩人。可是段祺瑞的家风还是受人称道的。他不但不抽大烟,还厌恶抽大烟的人;他不嫖妓院,也严格管教子女染指八大胡同;他不为自己修建别墅,也从不去例览湖光山色;就说谭鑫培名噪京城之时,他也从未光顾过一次戏院子,当然也没有在家里办过一次堂会;一句话,除了下围棋打麻将,别无嗜好。的家风还是受人称道的。他不但不抽大烟,还厌恶抽大烟的人;他不嫖妓院,也严格管教子女染指八大胡同;他不为自己修建别墅,也从不去例览湖光山色;就说谭鑫培名噪京城之时,他也从未光顾过一次戏院子,当然也没有在家里办过一次堂会;一句话,除了下围棋打麻将,别无嗜好。段祺瑞很久没有像昨天夜里这样了!他和白坚武、王揖唐等人边打麻将边合计着反蒋大事,尤其当白坚武告之吴佩孚等一致拥戴他出山之事以后,当场就激动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8圈麻将过后,白坚武等人起身告辞,段祺瑞在最年轻的五姨太的搀扶下回到卧室,正欲解衣宽带寻欢就寝,公子段骏良在窗外报告:宪飞有紧急大事求见。段祺瑞深知宪飞的特殊身分,遂破例在卧室里召见了他。当段祺瑞获悉土肥原贤二欲亲自登门拜访的消息以后,他激动得难以自持,当夜和五姨太同归巫山,忘情云雨。年龄毕竟是不让人啊!直奔70的段执政,哪是五姨太的对手,被战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淋,加之秋夜风凉,寒腿病复发了,疼得哼哼卿卿地闹了大半夜。为了不给土肥原贤二留下风烛残年、老气亨秋的印象,天刚刚蒙蒙亮,他就喊起五姨太为他捶腿更衣,待到段祺瑞步出卧室之后,这位五姨太被折腾得向**一倒,连被子都没顾得上盖,遂就昏昏然地入睡了。段祺瑞入静诵经过后,简单地用了些点心就朝前院走来。这时,一个尚未开蒙的男孩在院中戏耍,见了段祺瑞甜甜地喊了一声“爸!”
就活蹦乱跳地跑到了段祺瑞的身边。这是段祺瑞的儿子吗?应当说是,不然段祺瑞为何按排行叫他为“小十二”呢!平日里,段祺瑞和孩子们是不苟于言笑的,连大公子段宏业见了他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似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今天,他可能是格外高兴的缘故,俯身亲吻了“小十二”的额头,旋即又亲热了一番。恰在这时,大公子段宏业走到跟前,毕恭毕敬地说:“父亲!日本人土肥原贤二到了公馆门前。”
“有请!有请”段祺瑞由于兴奋过度,蓦地抬起头,完全忘记了“小十二”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倏然迈步,把“小十二”撞倒在了地上。孩子年岁太小,哇地一声哭了,习惯地喊起了“妈妈!我要妈妈”段祺瑞闻声勃然大怒,近似暴怒地说道:“不准喊妈妈!你妈妈早已死了!”
“不!我要妈妈,我就是要妈妈!”
小十二的哭叫声越来越大,段祺瑞气得几次欲举手教子都未付之行动。不久,从厢房中惶然跑出一个奶妈,一只手抱起小十二,一只手捂住孩子的嘴,惶恐地向厢房走去。待她走进厢房里间,透过玻璃窗向院中一看,段祺瑞依然气鼓鼓地伫立在庭院中。她再一看那恼羞成怒的表情,吓得暗自说:“段老爷的鼻子又气歪了!”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小十二的母亲是段祺瑞的三姨太,前年夏天的一个夜里,段祺瑞突然来了兴意,赶忙就往三姨太的卧室中奔去,令他吃惊的是,屋中似有男女合欢的动静,他一怒破门冲进,掌灯一看,原来是大公子段宏业的儿子——他自己的亲孙子大旺和三姨太同榻共欢,事后,他为了保住段家的好门风,休掉了三姨太,把小十二交由奶妈抚养。为此他气得大病一场,险些送掉老命。今天,小十二哭叫妈妈,又勾起了段祺瑞的气火,尤其当他看到大公子段宏业的时候,又悲愤地自问:“小十二究竟是我的儿子呢,还是我儿子的孙子呢?”
自然,他的鼻子也就气歪了!段祺瑞就任北洋政府总理的时候,土肥原贤二不过是一名少佐辅佐官,虽说他们交往已有十几年的历史,但较为平等的会见是土肥原贤二出任天津特务机关长,而段祺瑞留居津门做“寓公”的时候,今夭,土肥原贤二一见段祺瑞的面,讨好地拱抱起双手,满脸堆笑地说:“执政老前辈,别来无恙乎?后生有礼了!”
“不敢当!不敢当”段祺瑞最喜欢同僚称谓他执政,因这是他平生居官之巅的职位。他请土肥原贤二落座以后,喟叹不已地说,“真乃是后生可畏啊,你的事业越干越大了。”
“哪里,哪里”土肥原贤二连忙摆手,呷了一口香茗,语意双关地说,“我在执政老前辈的面前,可不敢班门弄斧,就说您老的棋艺吧,也够我学上十年八载的了。”
“休得过谦!提起棋艺来嘛”段祺瑞有意把话打住,故做沉重的样子,“这正如围棋源于中国,流入日本,结果流胜过了源一样,你早就超过了我嘛。”
不久,从厢房中惶然跑出一个奶妈,一只手抱起小十二,一只手捂住孩子的嘴,惶恐地向厢房走去。待她走进厢房里间,透过玻璃窗向院中一看,段祺瑞依然气鼓鼓地伫立在庭院中。她再一看那恼羞成怒的表情,吓得暗自说:“段老爷的鼻子又气歪了!”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小十二的母亲是段祺瑞的三姨太,前年夏天的一个夜里,段祺瑞突然来了兴意,赶忙就往三姨太的卧室中奔去,令他吃惊的是,屋中似有男女合欢的动静,他一怒破门冲进,掌灯一看,原来是大公子段宏业的儿子——他自己的亲孙子大旺和三姨太同榻共欢,事后,他为了保住段家的好门风,休掉了三姨太,把小十二交由奶妈抚养。为此他气得大病一场,险些送掉老命。今天,小十二哭叫妈妈,又勾起了段祺瑞的气火,尤其当他看到大公子段宏业的时候,又悲愤地自问:“小十二究竟是我的儿子呢,还是我儿子的孙子呢?”
自然,他的鼻子也就气歪了!段祺瑞就任北洋政府总理的时候,土肥原贤二不过是一名少佐辅佐官,虽说他们交往已有十几年的历史,但较为平等的会见是土肥原贤二出任天津特务机关长,而段祺瑞留居津门做“寓公”的时候,今夭,土肥原贤二一见段祺瑞的面,讨好地拱抱起双手,满脸堆笑地说:“执政老前辈,别来无恙乎?后生有礼了!”
“不敢当!不敢当”段祺瑞最喜欢同僚称谓他执政,因这是他平生居官之巅的职位。他请土肥原贤二落座以后,喟叹不已地说,“真乃是后生可畏啊,你的事业越干越大了。”
“哪里,哪里”土肥原贤二连忙摆手,呷了一口香茗,语意双关地说,“我在执政老前辈的面前,可不敢班门弄斧,就说您老的棋艺吧,也够我学上十年八载的了。”
“休得过谦!提起棋艺来嘛”段祺瑞有意把话打住,故做沉重的样子,“这正如围棋源于中国,流入日本,结果流胜过了源一样,你早就超过了我嘛。”
“不要自作谦虚嘛!”
段祺瑞突然把话锋一转,“事实上,你已经胜了我几个棋子了嘛。”
“这从何谈起呢?”
土肥原贤二茫然不知地问。“就从中国当前的这盘棋说吧,”段祺瑞有些激动地说,“你们已经在东北四省吃光了我们的棋子了。”
啊!段祺瑞不愧是执政多年的老手,他借着棋道说出了许多真谛,并很自然地把寒暄之词引入了正题。土肥原贤二暗自敬服地说:“姜还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