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装女修步履无声,宛如幽魂般在前引路。林凡与王屠紧随其后,踏入紫霄宫深处。
与外殿的恢弘冷峻不同,内里的廊道愈发幽深曲折,两侧墙壁不再是黑玉,而是换成了某种能自行吸收光线的暗沉木材,使得仅凭几颗镶嵌在顶部的夜明珠照明的前路,显得影影绰绰,仿佛通往未知的幽冥。空气中的寒意更重,那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渗透骨髓、冻结气血的阴冷。
王屠早己没了之前的兴奋,只剩下满脸的惊惧,缩着脖子,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凡亦是低垂着头,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扮演着一个再合格不过的老迈杂役。然而,他的灵觉却在《万源化生诀》的悄然运转下,变得异常敏锐。
那丝冰裂般的躁动气息,越往深处越是清晰。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激流,带着一种毁灭性的不安定感。同时,他还嗅到了一种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冷香,这香气似乎能宁神静心,却又奇异地与那躁动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矛盾的张力。
“到了。”
宫装女修在一扇紧闭的石门前停下。石门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幽冥花纹,中心处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不断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千年寒玉。此地,正是需要清理的“寒玉静室”外间。
“静室分内外两间,你二人只在外间劳作。内间有掌门布下的禁制,擅入者,死。”女修声音冰冷,毫无波澜,她取出两枚符箓,递给二人,“将此‘避寒符’贴身放好,可抵寒气侵体。工具在墙角,限时半个时辰。”
说完,她竟不再看守,转身便消失在幽暗的廊道尽头,似乎笃定二人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王屠如蒙大赦,连忙将符箓塞进怀里,感受到一股暖流散开,驱散了部分寒意,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他不敢怠慢,赶紧拿起墙角的玉拂尘和冰蚕抹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外间仅有的几样摆设——一张寒玉台,两个蒲团,以及墙壁上几盏长明灯。
林凡也依样拿起工具,动作迟缓地擦拭着。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篦子,扫过外间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处角落。
此地寒气之重,远超想象。若非有避寒符,只怕顷刻间就能将炼气期修士冻僵。而那冰裂躁动之气,其源头,赫然正是来自那扇紧闭的内间石门之后!
他一边擦拭着冰冷的玉台,一边悄无声息地运转《万源化生诀》。功法一动,他立刻察觉到异样。此地浓郁至极的阴寒灵气,在接触到万源化生诀那独特的气韵时,竟不像外界灵气那般难以吸纳,反而变得温顺了一丝,虽然依旧极难引入体内,但那份“亲和感”,是做不得假的。
更重要的是,怀中的册子,温热感愈发明显。
他状似无意地靠近那扇内间石门,隔着石门,那冰裂躁动之感更为强烈。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门后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极力压抑着的、带着痛楚的呼吸声。
是掌门柳紫嫣!她果然在里面!而且状态极其不妙!
林凡的心跳再次加速。机会,或许就在眼前,但风险也巨大到无法估量。
他继续擦拭,动作慢得让一旁的王屠都有些不耐烦,低声骂道:“老废物,手脚利索点!想害死老子吗?”
林凡不答,只是默默移动到石门附近,假装擦拭门框与那块中心镶嵌的千年寒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千年寒玉边缘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裂缝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凭借百年杂役对各类材质的熟悉,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道裂缝……是新的!而且边缘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柳紫嫣身上同源,却更加暴烈灼热的阳气气息!
这绝非正常修炼所能留下!倒像是……力量失控,骤然冲击所致!
结合那冰裂躁动、压抑的痛楚呼吸,以及这扇门上新出现的裂痕……一个清晰的画面在林凡脑海中拼凑起来:柳紫嫣在内间修炼那至阳功法,却因阴阳失衡,导致阳气暴走,不仅自身承受反噬之苦,那失控的力量甚至冲击到了这扇石门!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怪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