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百姓汇集,人头攒动,皆振臂呼喊,要求打开城门。一众皇家近卫着便装混入其中,观察局势,伺机而动。褚震泊眼尖,瞥见守城的士兵满面颓丧,守势渐松,他带头冲进最前线,一把推开士兵,双手举起沉重的门闩。身后的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合力举起门闩,一点点推开城门,向远处开炮的卫府军挥手示意。
司空昭目光平静地看向城门大敞,开口:“进城。”他率先打马前进。
从椴、盛英华、晁维跟在司空昭身后,率领毫发无损的五万卫府军接管柚奉城。
昂首挺胸的冥驹踏入城门,只听整齐划一的跪地声,褚震泊面露羞愧,低头认罪:“末将参见代王殿下,恕无能,未能护陛下安全。”
“草民无能。”五百近卫憋屈地说。
“起来,这件事回桐都算账。”司空昭暂时没心思管这些琐事,“寻找陛下要紧。”
“陛下……”褚震泊站起身,始终低着头,掩盖眼神中惊讶的情绪,他亲眼看到谭琢命殒深海,代王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陛下的踪迹。”
一道女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司空昭也不例外,他看向说话的女人,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寻狩猎物的鹰隼:“你是何人?”
“我是项存长女,晟王妃,项兴宁。”项兴宁说,“请代王殿下随臣女去晟王府坐坐。”
司空昭颔首,对三位卫府将军和褚震泊说:“肃清叛党,三天内查清来龙去脉,第四日向孤汇报。”
“诺。”四人弯腰作揖。
项兴宁没有乘坐马车,步行朝晟王府走去,为表尊重,司空昭下马与她同行。
“桐都来的人果然与岭南不同。”项兴宁感叹。
“有何不同?”司空昭问。
“我只是一介弱女子。”项兴宁道,“岂能与王爷并肩。”
司空昭问:“你见过陛下吗?”
“见过。”项兴宁点头,“他待我与您一样。”
“陛下曾言,无论男女,皆为凡人,不必有所区隔。”司空昭说,“你怎知陛下踪迹?”
“我帮助陛下离开岭南。”项兴宁说,她站定在晟王府门口,推开木门,迈过高耸的门槛,替她毫无存在感的丈夫美言一句,“还有谭琥,也帮了大忙。”
“哦?”司空昭挑眉,“仔细说说。”
躺在从椴营帐中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谭琥,尚不知晓从代王手中逃过挂城门的劫难,他开口,干哑的声音仿若乌鸦叫魂:“有——人——吗?”
留守的士兵掀开门帘,朝里面瞧了瞧,恭敬地问:“晟王殿下,您有何需要?”
“这是——哪?”谭琥艰难地问。
“您昨夜人事不知地躺在从椴将军营帐前,从椴将军命令卑职将您抬进帐中,让卑职守着您。”士兵说。
“啊?”谭琥迷茫地发出一个单音,昨晚发生了什么?闷痛的后脑勺经不住思索,片刻便昏昏欲睡,“九——星?”话没说完,再次陷入沉睡。
士兵走上前,检查一番谭琥的情况,身后的星四懒洋洋地说:“死不了。”
乔装成士兵的星三拍拍谭琥的脸颊,说:“他是陛下的亲弟,死了不好交代。”
“交代也是王爷去交代。”星四嘀嘀咕咕。
“王爷不好过,咱们日子能好过?”星三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拿起茶杯给谭琥喂了点水,抬手点几个穴道让谭琥喘气顺畅些。
从项兴宁口中听到星九整个计划的司空昭,眉眼舒展,多日焦虑自责的心总算安定落地。
谭琢没死,司空昭攥紧拳头,指甲抠入掌心,谭琢还活着。他浑然不觉疼痛,低落的心境一瞬间欢喜雀跃,他问:“你可知陛下在何处?”
项兴宁摇头:“臣女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