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草茎的汁液有一点点甜味。我以前吃过的。”元蕾蕾说着,又扒拉出一根来,递给他。
“你会辨认草药?”凤九霄的眼眸猛地一亮。
元蕾蕾点点头:“我们村的后山上长着不少草药,我得空了便去采些草药卖到镇上的药铺里,时令好的时候,能卖不少铜板!”
说着,元蕾蕾忍不住叹气:“可惜没有治疗疫症的药方,要不然,我在这里说不定也能找到一点对症的草药。”
凤九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手指轻轻地叩击在身侧的岩壁上。
元蕾蕾坐了一会儿,戚宝儿过来找她说话,她便走开了。她们被困在这山谷之中已经足足有两天了。戚宝儿虽然身染疫症,可是她个性温柔善良,看到旁人需要帮忙,便总是不顾自己也染病在身,总是要伸手帮一帮。如今这两天下来,她几乎将这山谷之中的三百人全都认识了。元蕾蕾也跟着她,一起帮忙。
其实元蕾蕾自己也奇怪,明明如此境地如此危险,她为何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镇定?
仿佛,从邪祟出现之后,她的心,就定了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元蕾蕾使劲地甩了甩头,将那些复杂的思路从脑海里使劲地甩开了。
她才没有对邪祟改观!
夜色又一点的深了下来,灾民们又各自寻了角落,彼此倚靠着入睡了。
凤九霄望向元蕾蕾:“你今天跟戚宝儿一起,将这山谷之中的灾民们都看过一遍了吧?可有特别急躁喧闹之人?”
元蕾蕾想了想,摇了摇头:“被困在这山谷之中的,全都是老弱妇孺,又身体虚弱,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急躁爱闹的人。”
凤九霄点点头:“我派两个任务给你。不知道你可能做到?”
元蕾蕾从未见过这样的邪祟,一时间都有几分愣怔。她恍惚间觉得,眼前的邪祟并非是什么邪祟,而是正在中军大帐之中,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而自己,则是变成了这位大将军的帐下小将!没有丝毫的迟疑,元蕾蕾就点了点头:“你说!”
在夜色的遮掩下,元蕾蕾找到了戚宝儿。
戚宝儿听着她的话,有点迷惑:“你是说,要将身染疫症的灾民和普通灾民分开来,就有机会冲出去?”
元蕾蕾点点头:“这些官兵将我们困在一处,只给我们一点野菜粥吃,就是想慢慢地把我们所有人全都感染疫症,死在这里。我们只有将感染疫症的人与未感染疫症的人分开,才能有效地保持体力。”
戚宝儿听明白了,她略一思索,就点了点头。
她如此千辛万苦地带着弟弟们挣扎到了楠州城,不是为了白白的死在这山谷之中的。她也想活下去!随即,戚宝儿就开始与元蕾蕾一起挨个劝说那些感染疫症的人们与未感染之人分开。
因为她们白天的时候就曾四处帮助众人,是以人们听到她如此说。虽然大家都觉得希望渺茫,可是心中总是还存着那么一丝微小的幻想。便听了她的劝说,全都聚集到了山谷的一侧。而未感染疫症的人,则是被留在了山谷的另一侧。
原本,她们的劝说算是极为顺利。可是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时候,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将自己身染疫症的儿子松开。
无论元蕾蕾和戚宝儿如何劝说,她都只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中,哭叫道:“我死也要跟我的孩儿一起死!你们谁也别想把我们娘俩分开!”
元蕾蕾听她不知不觉间哭叫得声音越来越响亮,眼看就要把谷口处守夜的人吵醒,心中焦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好,你这是自己不想活了,也要拖着孩子垫背吗?”
元蕾蕾回头,发现凤九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女子一愣,急忙反驳:“我才不是!我自然是盼着孩子能活!”
凤九霄死死盯着她:“如今只要你肯将孩子放开,大家就可以一起为这孩子争取一线生机。你身为他的娘亲,却不肯为他争取生机,只想要带他一起死,这是亲娘做的事情吗?你只怕是这孩子的后娘吧!”
那女子一噎,却终于不再说什么,只将怀里的孩子使劲抱了抱,就递到了戚宝儿的手中。
次日晨,野菜粥的锅子又架了起来。
人们按照之前元蕾蕾和戚宝儿的提示,不再拥挤争抢,而是等到未染疫症的人先吃了,这才换身染疫症的人去领粥。
那发粥的军士只当他们是早就饿的没了力气,也并未在意。
元蕾蕾忙了一天,终于拖着一团硕大的草球来到了她和凤九霄歇息的岩壁边。却看到凤九霄正在皱着眉头望天。自从三天前下过一场暴雨之后,就一直都是阴天。山谷也自有一股初夏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