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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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丹在那个赛季的早些时候就曾来参加训练，但没跟球队产生任何的紧密联系，科尔说：“他时不时地来参加训练，但对我们这些没跟他一起打过球的人来说，他真的很难接近，只因为他的身份和他的光芒。他是那种很咄咄逼人的家伙，你知道的，特别是当你不了解他的时候。你不会慢慢踱过去，对迈克尔·乔丹说：‘嘿，吃了吗？’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赫然耸立、让人难以避免地感到害怕的存在。我们当时都还不太了解他。”

那些天里，他穿戴好装备，带着足以驱动风暴大潮的能量参加训练。

但是，仍然还不清楚他是否已经决定要回归。事情最开始通过当地电台的体育谈话节目披露出去，掀起了一阵疯狂。然后就是体育史上最撩人心弦、最叫人按捺不住的十天。迈克尔·乔丹要回归篮球了？来自各大电视网和全国性出版物的卫星直播车以及媒体代表聚集在贝尔托中心的训练基地前，期待着会有什么通告声明。但训练基地的落地窗都被巨大的隔板遮住了。

媒体可以听见叫喊声，球鞋在球馆地板上的摩擦声。他们被告知，乔丹正在跟球队一起训练，但他还没有做出决定，更多细节还在处理之中。与此同时，在训练中，他穿着第二阵容的黄色背心，打控球后卫，对抗主力阵容。

乔丹对皮蓬。就跟过去一样。

“光是能在他身边打球就很让人开心了。”中锋威尔·珀杜说，乔丹赢得三个总冠军时他都是队中的一员。

实际上，要不是拖了整整十天的话，事情本来也不会变得那么疯狂，不会被炒得那么热。但莱因斯多夫希望他能等一等。乔丹本人那一周也在摇摆难定，犹豫不决，想搞清楚自己回归篮球是因为对棒球罢工的失望，还是因为他热爱这项运动。在他犹豫要不要做决定的时候，大群的球迷涌向贝尔托中心，就像是被巨型磁铁吸过来似的。人群把隔壁酒店的停车场都挤满了，热切地想要在“飞人殿下”每天离开训练时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一瞥。但他始终保持缄默。这让全国的二十四小时有线新闻节目都有了内容可做，各大体育电台的脱口秀也在说个不停。

大约过了一星期，全国上下的不耐烦情绪开始如雨后春笋般迅速萌发，一些人打电话给芝加哥体育电台的脱口秀，声称乔丹在玩弄大众；这可能是真的。大卫·法尔克关注着这一切，非常享受这种情况。他的客户所制造的巨大新闻报道覆盖范围是拿钱都买不到的。《今日美国》报道说，就在近几天内，那些聘用乔丹当代言人的公司的股票市值在各家证券交易所一共增加了20亿美元；这也引发了更多联想，猜测乔丹与某些金融操纵有关。

3月16日，星期四，杰克逊感觉到，事情已经闹得太大了。他让乔丹那天别来训练，因为贝尔托中心前的媒体人群已经变得过于庞大。下午，主帅告诉聚集在一起的媒体说，乔丹和莱因斯多夫正在进行讨论，可能会在三到四天后做出决定。虽然有那么多事情在一旁让他分心，乔丹还是证明了，自己只需要一点点的训练时间就可以让球队得到提升。周五晚上，公牛队完成三连胜，他们在联合中心击败密尔沃基雄鹿队，把胜负场差提高到了三场。有猜测说，乔丹可能会在比赛中穿着球衣突然出现，但露面的只有他的安全顾问，在对球馆进行评估。

接着，第二天早上，芝加哥广播电台非常突然地报道说，协定已经完成，乔丹会在当天进行宣告，他还会参加周日对阵印第安纳的全国直播比赛。拉萨尔街（LaSalleStreet）上，迈克尔·乔丹餐厅的经理听到这消息，决定要给礼品店重新进货。餐厅生意在2月不大景气，但乔丹可能回归的征兆使得3月的每个晚上几乎都挤满了人。球迷们整夜守在联合中心外的乔丹铜像下，这里很快变成某种意义上的圣地。而在贝尔托中心前，大群的球迷和记者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一些球迷靠在隔壁的酒店阳台上，都在等待官方的正式消息。

突然之间，训练结束了。然后，乔丹的座驾科尔维特就这么出现在了路上。在球迷们疯狂的欢呼声中，他踩下油门，飞驰而去。然后是皮蓬的路虎揽胜，他稍微停了那么一会儿，透过车子的暗色窗户抛了一个巨大的微笑出来。几分钟后，NBC的彼得·维克希做了室外的现场报道，背景里全是驻足于此的球迷。他告诉电视观众乔丹回来了，他会参加周日对印第安纳的比赛，可能会重披他已经退役的23号球衣。兴奋之情弥漫在整座城市里。芝加哥——某个电台解说打趣说——陷入了“乔丹性**”

（Jasm）。

星中之星乔丹打破了自己的沉默，通过法尔克发布了只有四个字的新闻稿：“我回来了。”

周日，乔丹违反了NBA条例，乘坐私人飞机来到印第安纳波利斯。飞机着陆，里面只坐了他一个人。他就要打自己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一场NBA比赛了，他想要让自己的记忆倒回去，忘掉那些非常私人的过去。然后他在载满20人保安部队的豪华轿车车队的保护下驶向市中心。他需要他们去搞定市场广场球馆（MarketSquareArena）前——安保人员已经在此设立了众多街垒和障碍物——聚集的人群。

在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步行者队主教练拉里·布朗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打趣说这就像是“埃尔维斯和披头士又回来了”。

终于，正午过后不久，他和队友们一起从客队更衣室里出来，站在过道上的人群面前。他嚼着口香糖，皱着眉头，严肃地环顾四周，做好继续这段被18个月的“退役”打断的生涯的准备。

恼人的前戏终于走到了尾声，篮球界可以庆祝他们的法老王的归来了。

篮球界的所有大祭司们都在那里。“NBC为这场比赛带来了巨型礼炮。”马特·古奥卡斯回忆说，他当时已经成了色彩解说1，“他们甚至让鲍勃·科斯塔斯飞过来主持赛前节目。”

如果乔丹决定上演他自己的超级碗2，那大概也不会比这更隆重。镜头从各个方向包围着，公牛队走进了球场，为“飞人”乔丹的英雄传说揭开了新的一章；但画面中有什么东西不大对。他穿着45号球衣——45是他的小联盟和初中号码——而非熟悉的、因他而闻名的23号。自己决定保持23号的退役状态，因为那是父亲看他穿过的最后的号码，乔丹后来解释说。“冠军”——运动服装制造商，NBA球衣特许资格拥有者——立刻加班加点地生产了超过20万件45号球衣投入全球销售。

球迷似乎不大在乎那天下午他对阵印第安纳时看起来有点僵硬和生锈。

他28投仅7中，但他的防守强度帮助公牛队把赛区第一的步行者队拖进了加时，不过最终还是输掉了比赛。赛后，他打破沉默，谈到了此前十天的喧哗和**。

1　美国的NBA解说一般分为讲解场上情况的实况解说和辅助补充专业知识及内幕故事、为比赛“增添色彩”的色彩解说。

2　NFL决赛，也是全美关注度最高的体育赛事。

“我也是个人。”他说，“我并不希望这样。这有点令人尴尬。”

他的回归之前被耽搁了一段时间，因为他希望公牛队能保证留下皮蓬和阿姆斯特朗——而莱因斯多夫拒绝做出保证。乔丹说他还花了点时间来评估自己的动机，确认自己对篮球的爱是由衷的。这，才是他回归的原因，而非出于经济上的考虑。他指出，联盟对重新谈判的合同有一个延缓履行期，这是在跟球员工会的新劳资协议中规定了的，所以他的工资必须是1993年留下来的390万美元。（虽然乔丹并没有要求，但公牛队还是付了他1993—1994赛季的全额工资，他们还会支付1994—1995赛季的全额工资，虽然乔丹只打了赛季的一部分。）他的回归，他说，完全只因为他对篮球的爱。

“我希望给这项运动重新注入一些正面的东西。”他谈到自己的回归，暗示对一些高薪的年轻球员不满，“近来有很多负面的东西，年轻人不在乎他们的那部分责任，至少在对比赛的热爱上。我觉得你应该热爱这项运动，而不是靠它赚钱……要做正面的人，行为要像绅士，要像职业球员。”

三天之后，“迈克尔·乔丹归来”的肥皂剧来到了波士顿花园，他得到了27分，17投9中。这次公牛队赢球了。然后，他给自己的追随者们奉上了对亚特兰大的关键制胜球；接下来就将是麦迪逊广场花园的重头大戏了。

尼克斯队教练帕特·莱利有些警觉，他发现乔丹在对老鹰队时已经开始找回过去的节奏。作为职业篮球中最智慧的人物之一，莱利深知，一场风暴正朝他袭来。乔丹和法尔克也有所感觉。乔丹希望能先拿三场比赛来热身、再去面对莱利手下那帮暴徒；他们有6尺5寸的约翰·斯塔克斯（JohnStarks），曾经把自己防得很好。天选之子重临哥谭镇（Gotham）1，这成就了TNT有线电视台NBA转播史上观看人数最多的一场常规赛，这座城市也非常兴奋，蓄势待发。花园外立起了硕大的“公牛大战百老汇”华盖。所有人都在谈论“历史”。从乔丹的新秀赛季起，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像纽约的宽阔大道那样点亮他的眼睛。他在花园交出了一份又一份的声明书，最响亮的一次是1986年他从足部伤病中回归，创造了这座建筑的客队得分纪录：50分。

1　蝙蝠侠故事中的罪恶都市，以纽约市为原型，故也成了纽约市的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