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之夜,禁忌走廊的尽头空无一人。幽深的石壁滴落着水珠,仿佛在为某种即将苏醒的记忆奏响序曲。
Aurelia再次踏入“银影守门人”揭示的密道时,心中的预感愈发沉重。那扇门之后的通道似乎变了模样,不再是她熟悉的粗糙岩石,而是一条布满黑曜石镜面的甬道,墙壁映出扭曲的影子,仿佛在悄然低语。
“这不是原来的路径。”她喃喃道。
走廊尽头,一座被尘封的圆形石室静静等待着她。中央高悬一面古老铜镜,边缘刻着繁复的蛇语铭文,正中央则是一行拉丁文:
Speculumanimi–心灵之镜
她刚靠近一步,镜面便泛起涟漪。一只金属质地的蛇首从镜框中缓缓伸出,眼眸中闪着深红的光。
“你终于来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既非蛇语,也非人言,而是某种跨越意识的感知。
Aurelia屏住呼吸,仿佛意识正被这面镜子吸引,她看见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镜中的“她”身披湛蓝长袍,瞳仁泛银,背后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似是Tom,又似非Tom。他在笑,却透着淡淡的讥诮,仿佛早己知晓她将来的一切抉择。
“我不是预言的传承者。”Aurelia下意识地低语。
“但你是选择之人。”镜中的她如此回应,声音如梦境般幽远。
就在她试图探寻更多时,身后传来低沉脚步声。
Tom出现了。他未发一语,却径首走向镜子,黑袍在地面卷起一阵寒风。
“你不该一个人来的。”他淡淡道。
Aurelia侧头望他,目光如霜:“可你也来了。”
两人的目光交错的一刻,镜面剧烈颤动,像是在回应他们之间不言而喻的联系。忽而,镜子不再映出他们的影像,而是一段回忆——
——血红的月下,一个年幼的男孩独自站在遗弃的教堂废墟,面前是一具苍白女性的尸体,怀中紧紧抱着一本皮革残破的黑书。镜中的Tom蹲下身,在那具尸体冰冷的面庞上轻轻描绘出某种符号,蛇语呢喃。
“你愿为她逆转命运吗?”一个无形的声音从镜中响起。
现实中的Tom眉头紧皱,声音低冷如冰:“这不是我选择让你看的。”
Aurelia却凝视着镜面,仿佛被其中的痛苦吸引,低声呢喃:“是你害死她的?”
Tom的目光闪过一瞬破绽:“不……是命运要我看着她死。”
镜中的画面碎裂成无数光影,而那本书的封面残影,却落入了Aurelia的眼底——那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第三本书”。
镜中的碎影尚未消散,便有一道寒意顺着甬道蔓延而来,仿佛有某种存在正苏醒于石室之下。
Aurelia被那残影深深牵引,目光落在那本“第三本书”的虚影上,手不自觉地伸出,却在指尖即将触及之际,被Tom一把扯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他厉声问道,语气中藏着一丝近乎惊恐的戒备。
她猛地回神,后退一步,望向他那双紧绷的眼:“你怕我看见什么?”
Tom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镜面渐渐恢复平静的铜色波澜,声音低得仿佛沉入了地底:
“它映出的,不是过去,不是未来,是……未被命运允许的可能。只要你凝望,它便会给予你代价。”
“代价?”她重复,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撕裂。
“每一次凝视,它都在蚕食你本来的记忆,”Tom转向她,面庞在镜光下愈发冷峻,“首到你忘记你是谁,忘记你曾爱过什么、害怕过什么,只剩下……你想知道的。”
Aurelia却轻声笑了。她早己习惯与危险为伍,甚至在黑暗中获得一种扭曲的安慰:“那我们不是一样吗?”
Tom的表情在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愤怒,也不是冷嘲,而是一种短暂的悲悯。他看着她,就像看见了年幼时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自己。
“你以为你在选择,其实你只是在重复。”他喃喃道。
石室的空气忽然变了,铜镜不再映照他们,而是泛出漆黑的雾气,像是某种入口正在开启。
“这是通往它的路。”Tom低声说,眼中带着一丝迟疑,“第三本书不在这面镜中,它在镜之下。”
Aurelia皱眉:“镜之下?”
他没有回应,而是从袍袖中取出一枚古老的银制印章,正中刻着一只展翅乌鸦,嘴衔星辰。她认得那是拉文克劳早期的家族印记之一,早己在历史中消失。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他轻声说,仿佛是在与某个幻影交谈,“她曾试图摧毁这面镜子,但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Aurelia追问,心脏猛然一跳。
Tom注视她的目光沉静如死水:“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