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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雨说:“给你办事,车费当然你出。”尤姗姗夸她:“好,是块做生意的材料。”
北京和德国的时差七个小时,北京的半夜十二点是德国的早上七点。视频里的李响看上去不太精神。他说:“这里的饭单调难吃,我想吃你做的饭。”冯希问:“你想吃什么?”
“米饭,鱼香肉丝、麻婆豆腐。”
冯希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切菜、炒菜。她边配料边说:“猪腿肉,泡椒,葱姜蒜必备。这些你们那里的中国超市都有吧?木耳泡好,知道你不喜欢吃胡萝卜,我做的时候,通常用竹笋丝代替。白糖、醋、生抽、盐、淀粉都要备好。”
李响皱眉说:“好麻烦。”冯希温和地说:“想吃就别怕麻烦。”
冯希把做好的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摆在餐桌上。李响在视频里看着她吃,他问:“好吃吗?”冯希叹气:“太晚了,没什么胃口。”李响叫起来:“面对这样的美食,你竟然说没有胃口,你太没良心了!”冯希笑着说:“饭菜是按你的口味做的,你回来呀。”
李响关了视频。冯希立刻放下筷子,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很快她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冯希坐地铁去“货比三家”。高峰时段北京的地铁人满为患,冯希的脸死死地贴在车窗的玻璃上,身子一下都动弹不得。为了买店里的锅碗瓢盆她也是拼了,北京城的边边角角,她都用两只脚丈量过。冯希打听到这家店里的东西好,立刻穿过半个北京城跑来。
老板看见她急忙走过来:“冯希,稀客哪。”冯希惊喜地说:“哎呀,刘总,这是你的店?”刘总说:“是啊,那次聚会,咱们加微信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我的店在这里。”
熟人好办事,几个来回,冯希就把买碗和盘子的折扣砍到七折。
俞颂阳和鲍雪是同一天回到北京的,他们乘用了不同的交通工具。俞颂阳乘飞机,鲍雪坐高铁。两人乘坐的出租车,在三环线上正反两个方向交错而过。
鲍雪把行李放回家,立刻去看姥姥。一进门,看到白静慧跟一个老爷子在练习写书法。戴小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水果。
白静慧给吕正和鲍雪相互做了介绍,戴小雨悄悄冲鲍雪挤了一下眼睛,鲍雪说:“姥姥,我刚下火车,还饿着呢。”白静慧立刻起身说:“我给你煮碗面。”
吕正很有眼色,立刻站起告辞:“你们忙,我走了。”白静慧送他出门。
“姐,啥情况?”鲍雪压低声音问。“奶奶的追求者,十天前,你打电话叫我过来陪奶奶。我一进屋,看见他们俩在一起做饭吃,我立刻觉得自己碍事,赶紧悄悄撤了。后来我给奶奶打电话,她说,她跟朋友在大兴的山里住民宿玩呢,还叫我别惦记她。估计那老爷子也去了。”戴小雨压低声音回答。
鲍雪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戴小雨说:“我也说不清楚。”
白静慧在灶前煮面,鲍雪靠在门边看着她。白静慧问:“要不要放香肠?”鲍雪点点头:“要。”
“不走了吧?”
“下个月去天津演出。”
白静慧回头看了她一眼:“哎,你的贫劲儿都哪去了?”鲍雪问:“姥姥,那老爷子是您的追求者吧?”“从哪儿看出来的?”白静慧问。鲍雪说:“他看您的眼神啊。”白静慧笑了:“我们这个岁数,老得瞳孔都灰了,哪还有那么明白的眼神?”
鲍雪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是吧?”白静慧淡然地说:“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那我就当是吧。”鲍雪说。白静慧边把面条捞进碗里边说:“端出去吃吧,堵住你的嘴。”
鲍雪坐在餐桌旁边吃面条,戴小雨和白静慧坐在一边看着她吃。鲍雪边吃边说:“老太太,您这是往死逼我啊。我二十五岁的人卡在这儿,您七十四岁了,还被人追着满世界跑。您这是抓着脚脖子把我拎起来,抖搂得我每个骨头节都喊疼。跟您这么一比,我真觉得自己这四分之一世纪,简直是白活了。”
白静慧面露得意:“这叫黄鼠狼下豆杵子,一代不如一代。”
“姥姥,您喜欢他什么?”
“我说我喜欢他了吗?”
“那您跟他费这功夫干什么?”
“你们年轻人跟人交往目的性都这么明确吗?”白静慧问。
鲍雪想了想说:“这话对我姐适用。”
戴小雨不干了:“别扯上我。”
北辙南辕正式开张了,魏碑体的牌匾升起来挂在门楣上方,上面四个大字:北辙南辕。门口摆着两溜大花篮。每个股东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请亲朋好友们前来捧场。尤姗姗、戴小雨、冯希穿着漂亮的服装,站在门口。
尤姗姗问:“鲍雪怎么还不来?”戴小雨说:“她从怀柔往这赶,叫咱们别等她,要不咱们先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