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除了手机,什么都看不见。”司梦叹了一口气说,“唉,这时候说这个有什么用?”
杜世均内疚地垂下了眼睛。
主治医生走出来说:“小丫头不光吞了耳环,还吞了一个珍珠吊坠。放心,都取出来了,这两天吃流食,注意观察她,有什么变化立即联系我。”
杜世均和司梦连声感谢:“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司梦抱着圆圆进家,眼前的情景让她吃了一惊。餐桌上洒着果汁,地上到处乱扔着东西。司梦要放下圆圆收拾房间,圆圆经历了一场磨难,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撒手。杜世均笨手笨脚地洗碟子刷碗,大壮给他打下手。一个碟子从杜世均的手里滑落摔碎了。圆圆不睡觉,拽着司梦的胳膊不撒手。
司梦说:“妈妈接着给你讲小白猫的故事好吗?”
圆圆点点头。
“小女孩说,小白猫没有妈妈了,还差点被雨浇死,妈妈,咱们把它留下来吧,把它送回去,它会死的。妈妈沉默了片刻,伸手摸了一下小白猫的脑袋,小白猫立刻呼噜着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妈妈咧嘴笑了,小东西还会溜须。大女儿说,留下吧。妈妈问,谁喂它?大女儿说,我们喂。妈妈问,谁给它收拾屎尿?小女儿说,我们给收拾。妈妈说,我怕毛。姐妹俩软磨硬泡,小白猫在大女儿的怀里,眼睛紧紧地盯着妈妈的脸。小女儿说:妈妈,如果我在大雨里迷路了,被别的小朋友领回家,那个小朋友的妈妈,让她的孩子把我送回到迷路的地方去,你会怎么想?妈妈沉默了片刻说,那我们把它留下吧。”
圆圆睡着了。司梦蹑手蹑脚地出去。洗衣机在轰隆隆地转着,司梦站在洗脸池前,用手搓洗孩子们换下来的内衣。杜世均转来转去地找活干,无奈他眼里看不到活。杜世均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司梦洗衣服。司梦感觉到了,不回头看他。
杜世均叫了一声:“哎。”司梦垂着眼皮问:“我没名字吗?”杜世均说:“你不也这么叫我吗?”司梦叹了口气:“日子混得不仅丢了魂,连名字都丢了。”
“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你就一颗手雷扔过来,把我炸得血肉横飞。就算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收拾我?”
“我的话你历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能说的,该说的,我已经说尽了,懒得再为你费唾沫。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你做了什么伤害我和这个家庭的事,还用得着我提醒吗?”
杜世均说:“你还是给我提个醒,我真不知道哪里惹着你了。就算我罪大恶极,判决理由总得张榜公示吧?”
司梦转身盯着他,目光灼热凶狠。杜世均吓了一跳问:“你的眼神怎么这么毒?”司梦咬着牙低声说:“她跟我说过的那些话,我不想再从我的嘴里说出去。”
杜世均问:“谁跟你说的话?”
司梦掏出来手机打开相片簿,杜世均和魏蓝的暧昧照片出现手机里。杜世均大吃一惊:“哪儿来的?”
司梦不再理他,把洗好的衣服晾在晾衣架上。杜世均蒙了,追在她的身后解释:“这半张脸是谁?什么时候拍了这样的照片?P的吧?怎么竟然还敢发你。”
司梦不说话。
“谁呀?到底是谁呀?”
“我跟这个叫魏蓝的女人聊过了。”
杜世均吃了一惊:“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照片是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杜世均气急败坏。
“她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司梦步步紧逼。
“我对天发誓,我没给过她你的电话号码,更没跟她做那样的事。”
司梦拉了一把椅子在餐桌旁坐下:“平时我说三句,你都懒得回一声,今天太反常了,看来烂疮不恶变,你不愿意开刀把脓挤出来。既然你这么想说,那咱们就坐下来慢慢说。”
杜世均在她对面坐下,环境静下来,杜世均突然张不开嘴了。司梦拿出来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逐一倒满,把一杯酒推到杜世均面前。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抬起头盯着杜世均。杜世均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司梦说:“倒满了,今天晚上肯定会很难熬。”“那天我喝断片了,住在公司租的客房里,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杜世均语气缓和下来。
“你记得不记得不要紧,我这人眼里不揉沙子,这道坎咱俩无论如何是迈过不去了。”
“你是不记仇的人。”
司梦两眼扫向他说:“我又不是你养的狗。”杜世均绝望地双手一摊:“你宁肯相信她,也不相信我?”司梦灰心地说:“我就是太相信你了,才混成这个下场。”
司梦不想跟他说了,起身离开。杜世均起身跟着她。司梦蹲在地上擦地,杜世均觉得不该这么跟着,于是也弄了块抹布蹲在地上擦。擦几下他就蹲不住了,起身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