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01
戴小雨终于醒了,她睁开眼睛。主刀医生俯身轻声对她说:“保子宫很困难,你会有生命危险。”戴小雨艰难地说:“如果保不住,就让我跟它一起去吧。”
主刀医生深吸一口气,命令手术室里的人:“输血速度全部打到最大,再叫一个麻醉师来,用止血带把子宫捆着。”
手术室外戴厚江看了一眼表,戴小雨已经进去六个小时了。
朱敏觉得她在手术室门口已经站了一辈子。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戴小雨出来,她两眼紧闭脸庞蜡黄,没有一丝血色。戴厚江和朱敏扑上前去喊:“小雨!小雨!”
“病人麻药劲还没过去,她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几天。”护士推着戴小雨走了。主刀医生和助手出来,他一脸疲惫。
医生说:“手术过程中,只要止血带一松开,她一分钟出血量可达五百毫升左右。出血七八千毫升,输了六千毫升。相当于全身的血换了两次。她血液当中的凝血因子全都消耗光了。”
戴厚江和朱敏傻了一样看着他。
医生说:“心脏停跳了两次,她现在还处于危险当中。”“子宫呢?”朱敏问。
医生说:“保住了。”
鲍雪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杭州来了,她和舅舅舅妈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重症监护室里面的情景。玻璃窗内戴小雨浑身插满了管子,双眼紧闭躺在病**。鲍雪去宾馆把戴小雨的账结了,把她的行李送到舅舅家。朱敏打开戴小雨的行李箱,把里面的衣物拿出来。她拿出来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看,是一枚镶着钻石的戒指。
鲍雪说:“这是彭湃给我姐买的订婚戒指,他们准备结婚了。”戴厚江的火立刻蹿了起来:“跟他结婚?门都没有!不是这个王八蛋,小雨不会跟我们四五年没有来往。”朱敏叹了一口气:“小雨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怎么样?”
鲍雪看了他们一眼,把想要说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戴小雨醒了,看她睁开眼睛,戴厚江和朱敏脸上露出笑容。戴小雨以为在做梦,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朱敏轻声叫她:“小雨。”
戴小雨的眼泪立刻喷泉一样涌出来。朱敏哭着给她擦眼泪:“爸妈在这里守着,你肯定会好起来的。”戴厚江的眼圈红了:“想吃什么?爸给你买去。”“医生说,我姐现在什么都不能吃。”鲍雪提醒他们。
戴厚江问:“刀口疼吗?”戴小雨说:“疼。”
鲍雪走出病房,给彭湃打去了电话怒骂他,彭湃说:“这段时间我四处找她,真快把我急死了。”鲍雪说:“你这个人特别能装,并且喜欢跟一群更能装的人混在一起,我姐遇上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欺负我们家人善良是不是?彭湃,我跟你说,当善良的人撕下面具的时候,你连跪下的机会都没有了。”
彭湃沉默了片刻问:“孩子没了?”鲍雪怒吼道:“我姐差点死了!”彭湃说:“我在高速公路上,现在距杭州还有八十公里,到那我再给你打电话吧。”他红了眼圈,自言自语道,“怎么能伤成这样?怎么能伤成这样?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还怎么往下过?”
戴小雨看见彭湃出现在病房,她把脸转向一边,闭着眼睛说:“让他出去,我不想见他。”
戴厚江立刻明白来人是谁,揪着脖领子把彭湃薅了出去。朱敏怕出事,立刻跟了出去。“你就是拐走我女儿的那个混蛋?”戴厚江问。彭湃说:“我真心爱她,我们商量好结婚,日子都选好了。”朱敏扯了一下戴厚江的衣襟,戴厚江明白她的意思问道:“她伤成这样了,你还娶不娶她?”
彭湃态度坚决地说:“娶!”朱敏松了一口气。戴厚江说:“好,那我既往不咎,小雨出院,你们就把结婚手续办了。”彭湃一口应承下来。戴厚江说:“小雨伤得很重,不能激动。她不愿意见你,你耐心点儿,我跟她妈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
彭湃感激得连连点头,他听了戴厚江的话,第二天就返回上海了。
鲍雪每天来照顾姐姐,她把病床摇起来,拿枕头让戴小雨靠好。朱敏端着熬好的稀粥要喂戴小雨吃,戴小雨不让她喂。她身体太虚,端着粥碗的手颤抖。鲍雪立刻接过粥碗喂她吃,戴小雨一点都没有拒绝。朱敏暗自叹气,她转身出去了。鲍雪给她用热毛巾擦手擦脸。
“姐,明天早上有我的戏,我今天晚上就得回剧组。”鲍雪说。戴小雨的眼泪立刻涌出来。鲍雪给她擦眼泪说:“这场车祸把你的泪腺撞断了?”
“不想让你走。”
“放心,有人愿意来陪你。”
“我不想见他!”
“不是你说的那个他。”
“那是哪个他?”
“你先把药喝了。”鲍雪端过来药给戴小雨喝。戴小雨眉头紧皱抱怨道:“每天喝那么多种药,我嘴里苦得像喝了元素周期表。”鲍雪说:“咱要学着苦中作乐。”
“站着说话不腰疼。”戴小雨白了她一眼。
鲍雪说:“你床太小,躺不下咱俩。”戴小雨说:“我要是有房,首先换个大床,让你天天陪我躺着。”鲍雪打趣:“我乐意,床还不乐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