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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汉惠帝之死(第1页)

上卷汉惠帝之死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迎晨,东方既白,晓风澹**,紫雾渐次晕化开来。鹤雀卿卿啾啾,红鹤戛然长鸣,划破天地间那一脉深黛的寂静。浙浙沥沥,玉露坠落;毕毕剥剥,琼枝拔节,千百年沧桑不老的终南山苏醒了。经几番春雨后,八百里秦川竟是一派莞尔新容,娇绿点点,碧翠葱笼。渭河水涨得满满腾腾,徐风轻拂,云鉴霞映,水波粼粼闪闪,青缎一般。

正值上巳,卯牌初时,朝墩尚未出谷,长安城东,由渭河分支出来的溺水沪水之滨,已经是人声浇浇,笑语喧闻地热闹了。垂发少女漫山遍野地采集各色兰草,笑蝶、龙字、翠一品、金棱边……先将自己的鬓角抓髻周围插戴得花团锦簇了,再满篮子地拎着朝河滨跑去。河畔婆婆婀娜的垂柳下,结髻插替的少妇们将自己精心织就的绮罗嫌锦琳琅满目地悬挂起来,再贴上福禄寿吉祥图案的剪纸,宛若九天落下的绮丽的云彩。有一群光脏小子鱼儿似地窜进冰凉的水中嬉戏,他们的爹娘急煎煎大声喝斥着,将他们赶上岸来。一箭地外族旗猎猎处便是皇帝拔楔的高台,晨曦中都能看见守卫军士恺甲兵器的程程寒光。先天子而行沐浴,那是大不敬之罪啊!

遥看终南山顶绛紫嫣红,流光溢彩,那一定是天子的龙舆出行了,就要幸临浦沪之滨了!

汉高祖五年二月甲午即皇帝位,七年十月迁都长安,次年上巳,高祖皇帝携同千娇百媚的戚夫人来到桃红柳绿的濡沪之滨,举楔事,拔灾除邪,用兰草浸泡的河水沐浴。然后款酌慢饮,吹笛击筑,那戚夫人婉啡歌喉,翩然起舞,一时竟成佳话。从此年年上巳,长安城中便万民空巷,携老挚幼,纷纷拥至溺沪之滨,沐浴拔楔,临水举宴,歌舞升平。

汉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高祖皇帝因平定淮南王黯布之乱时为流矢所中,一病不起,竟于春秋鼎盛之年驾崩了。太子即位,一来国丧期间禁行乐舞,二来传说年纪轻轻的孝惠帝龙体不豫,故而那溺沪之滨的上巳拔楔竟就消停了两三年。

冬春之交,孝惠皇帝下诏,征发长安方圆六百里内青壮男女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墙。孝惠帝宽仁之主,薄赋轻摇,诏令一岁只筑一面城墙,十数万人三十日便已完工。眼见时令已近上巳,又有皇榜张贴出来:孝惠登基三载,国丧已满,今天下晏然,刑罚罕用,民务稼稿,衣食滋殖。欲重举上巳楔事,拔灾除邪,与民同乐于溺沪之滨。皇榜诏谕,京师三辅长官闻风而动,奉常卿礼官大夫亲自督造拔楔高台,太乐令日夜演习祭祀用乐,太宰令择吉H良辰在宰牲亭杀猪宰羊、烧制祭品。平民百姓家虽不需皇室那般纷繁复杂的程序,却也是酿酒浸草地忙碌起来。

此刻晓岚散尽,天光清朗,长安城外的大道上玉舍德珑、冠盖相望。三公将相、王侯官吏,商贾富户、贤士名流,争先恐后合家出城,趁日出之时到溺沪之滨参加皇帝的拔楔仪式,洗兰草浴,冲却积秽,拔除疾病与不祥,有钱的祈盼更有钱,做官的祈盼再升官。而农家百姓却只望不打仗不加税,无病无灾过太平日子。那些采兰织锦的姑娘,暗暗盘算用兰草绢帛跟城里人换些银子,买胭脂珠翠打扮自己。

蛇行斗折的溺水沪水两岸渐渐地聚满了人,便像沿水砌成两道人墙似的。靠近皇家祭台大都是官宦人家拦的场子,或用锦幕或M草帘做的屏风,外头只见人影攒动,但闻裙袍寒窜,环佩琅挡。稍远便是农家百姓,只捡平实洁净处席地而坐,看天看地,说山道水,煞是热闹。

这时,终南山顶上霞云铺排得愈来愈浓,像是要把老天熔个窟窿似的。眼见得那金轮喷薄欲出,赤彤丹朱,斑斓锦绣。

光胧小儿耐不住了,吵吵嚷嚷道:日出了,日出了溺水济水都快沸了,皇帝老爷怕是耍得晚,起不来了!爹娘啪地煽他一巴掌,提心吊胆往高台处望望,只见黄、白、青、赤、黑五色族旗在风中策策飘动,卫士们一个个木桩般地戳在那里,没有鼓辈,没有典乐,时辰即刻就到,天子龙舆怎么还不来呢?

忽有万逆金光利箭般刺破云层,旭日跃出,天地间一派辉煌,一片宁静。子夜时分,未央宫少府黄门令就率一班中黄门侍者静候在天子寝宫门外了,明日上巳拔楔是件大事,皇上御驾迟不过寅牌正时定要出城的,这两个时辰他们谁也不敢合眼了。

虽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半夜里宫墙夹道的穿堂风仍旧贬骨侵肌地冷。这风起于高墙下阴暗音兄的醉苔藻芥,终年见不着日头,湿答答阴噢噢,抽在人脊背上簌划簌划地痛。

稍有点年纪的黄门侍郎都不会忘记这宫殿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他们甚至从这穿堂风中闻到经久不散的血腥气,他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生怕惊吓了那冤魂。

只有一个人宫不久的小黄门实在被那阴惨惨的风吹得隐忍不住,哆嗦着打了个喷嚏。老黄门回头瞪了他一眼,斥道:“寻死啊?!连个喷嚏都忍不住!看门狗都晓得什么时候吠呢!”那小黄门慌忙撩袍袖掩住颜面,牙齿咬住袖管,将喷嚏强咽了下去。

风鞭子琳唯地抽打着未央宫参差磋峨的重轩镂槛、华攘璧确,飞檐下的铁马丁丁当当地躁动着。

囊欺聚欺囊欺一队巡视宫禁的士兵走过,靴声由远及近,又渐渐地远去了。

突然,更楼上的钟鼓眩咙地敲响了,撞在宫墙上,又在愈来愈白的晨曦中飘**开来。

老黄门陡地一惊,已是寅牌初时,皇上也该起身了。他小心翼冀挨近低垂的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饰纹的锦帘,仄耳听,寝宫里阅寂无声。他灵机一动,操了那小黄门一把:“你还有喷嚏吗?打出来,打得响点!”

“公公,奴才不敢!”小黄门哪里晓得他的意思,身子抖作一团,怯声道。

老黄门自己吭吭地咳了起来,不停地咳,咳声像一阵闷雷滚过。小黄门惊得一屁股跌倒在地,几个中黄门围拢来,替老黄门捶背,压着嗓子问道:“公公,公公,你怎么啦?”

老黄门倏地不咳了,又挨近门帘听听,里面依旧没有响动。老黄门一时急不出妙策,憋得一脑门冷汗。

这时,有欺欺欺急促的脚步响起,寝宫外通逸的漏窗游廊上,一群人匆匆走来。为首的是少府内掌管天子服饰的御府令,他身后跟着两个宫娥,一左一右擎着件华彩冕服,在清净的晨曦中,远远望去那真是一团锦绣,五色斑斓。

少时,御府令从游廊垂花门楚进,朝老黄门匆匆作个揖,道:“公公,皇上更衣了嘛?”

老黄门双手一摊,摇摇头。

那御府令却笑了,抚着额头道:“还好,到底赶上了。”又指着那冕服道:“这件衰冕十多个织工赶了半旬,今日寅初方才完工,下官也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呢。公公请看,那十二章纹着实是一针针绣上去的,单五色丝线就用去二十多斤呢!”

老黄门哪有心思欣赏绣工,急得原地团团转,咕浓着:“皇上怎么就不醒呢?”

御府令这才惊讶道:“皇上还未觉醒哪?下官方才进来,北网门外,太仆把御驾都备好了,车骑郎将都候着呢!”

老黄门一横心,便对着锦缎门帘扑嗯跪下了,大声道:“陛下,御府令将冕服送来了,请陛下更衣!”

门帘一掀,闪出个面容清丽却神色疲惫的紫衣宫娥,屈膝打了个千道:“公公,皇上夜里没睡好,烦请公公出去告知奉常大人,皇上说就让淮南王替他行拔楔大礼。”

老黄门吃了一惊,不顾一切朝门帘里跪行了几步,更大声地奏道:“陛下,皇榜诏谕天下尽知,溺沪之滨万千百姓翘首等待瞻仰天子龙颜。陛下少年天子初登大宝,倘若朝令夕改,有失天子龙威啊。再让淮南王代行拔楔,有违君臣大礼,奴才以为更是万万使不得的呀!”

从龙**噢地掷出一只软缎玉枕,劈面正打在老黄门的鼻梁上,只听见汉惠帝刘盈叫道:“大胆奴才,联被你们脂噪得头痛欲裂,快召太医来呀!”

老黄门捂着麻木了的鼻梁不知所措,那紫衣宫娥忙上前搀扶他,并在他耳畔悄声道:“公公去找阂孺!”纤纤指朝夹道里一指:“他刚去涵厕。”

老黄门皱纹包裹的小眼陡地一亮,对御府令道:“大人稍待。”便狐狸似地蹿进深深的夹道。

未央宫中供天子如厕的涵室是一幢行列式三通间平房,外表看,却也是雍容华丽的歇山九脊屋顶,脊吻与瓦当处的图案十分精致,俨然一座小宫殿模样。这未央宫原是依傍南北走向的龙首山山势所筑,皇帝朝会群臣的前殿高高盘踞在龙首山顶,天子寝宫金华殿就掩隐在前殿左侧的山谷中,而这小宫殿似的涸室悄悄卧在龙尾处,森森绿荫中有漏窗夹道直通天子寝宫。涵室内里的设置更是豪华、机巧、舒适彩釉砖铺地,镶拼出龙凤图案,紫檀木雕花隔扇拦成三间。左厢是厕所,特选终南山中上等楠木雕成宽大的便桶,看似一把龙椅,当中镂空,下部有活络档板,冲洗极其方便。右厢是沐浴房,以大理石砌底的宽大温池,一旁花架上有四季不断的鲜花香草,以供皇上随时浸泡沐浴。居中雅室是皇上便后浴罢小憩之地,雕镂精绝的紫檀木架中镶嵌着一人多高怪亮的铜镜,锦榻书案,奇香缕缕不绝。从漏窗中眺望出去,便是波光粼粼的沧池。’那沧池之水是从城外渭河中引进的活水,最为机巧处便是池中筑有暗沟将水送往各宫殿使用,这涵室中冲马桶、沐浴所需之水都由沧池源源不断供给的。据说当年高祖皇帝初进未央宫,第一次如厕,却尿不出拉不出来。高祖皇帝出身普通农家,原是个粗俗之人,日常生活从不讲究,甚至还恶作剧,解小便在濡冠里。起事数十年来餐风宿露、戎马佼惚,哪里见过这等奢侈?便召来督造未央宫的萧何,沉下脸训斥道:“天下汹汹,战祸多年,老百姓劳苦已甚。况且联方坐江山,成败尚未可知,你修治宫殿,怎能这样穷奢极侈、劳民伤财呢?”萧何却从容正色道:“臣正因为天下未定,才想到借助这华宫高殿以壮声势。陛下你身为天子,当以四海为家,所居宫殿若不是这样壮丽恢宏,如何能显示你的身份和威望呢?况且汉室江山千秋万代,如开国宫殿造得简陋狭隘,后世子孙还要改造加工,岂不更劳民伤财了吗?”高祖原是散漫不羁的脾性,听萧何说得有理,便转怒为喜,大大奖赏了萧宰相一番。又传说自用惯了未央宫的涵厕,此后高祖统兵出征,必得叫少府考工室特制楠木便桶随行,否则见到那荒野茅厕便拉不出尿不出了。

却说老黄门沿夹道颠颠地跑进去,远远地,先闻到幽幽的一阵撩人的香气飘扑过来,待挨近润室的软缎门帘,那香气冲鼻,近昏晕。老黄门好不容易才把持住了,眯起眼从门帘缝隙中望进去,月童朦的晨曦中,燃了一夜的红烛已经疲倦而惨淡,愈衬得那面铜镜亮怪程,彪焕莱然。铜镜中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那身子修长健美,亭亭玉立,淡金色的皮肤缎子一般光滑而迷人。年轻男子对着铜镜左顾右盼,舒展猿臂做出各种姿态,他下身的**突兀地挺立着,像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新笋。

老黄门只觉得心头一痛,忙调开目光,肚子里暗暗骂道:这小子就是多了那二寸半的贱物,才受皇上如此的宠爱!这涵室是你受用得了的吗!他咽下口气,定了定神,隔着门帘威严着声调道:“阂孺知罪否?!”

那阂孺双手本能地护住下身,惊惊道:“帘外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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