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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 左丞相审食其005(第1页)

中卷左丞相审食其005

大殿中静寂一片。这废君立君非同儿戏啊,众人都暗暗地观察刘家子弟的动静。其时,在大殿上的刘家子弟只有朱虚侯刘章和东牟侯刘兴居。那朱虚侯新近刚做了吕家的女婿,正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呢;东牟侯也是新近刚刚接受了封号,都得了太后的恩泽,一时都低了头,不吭一声。便有右垂相出列奏道:“太皇太后为了天下的苍生,为了宗庙社樱,所虑至为深远,就请太皇太后定夺人选,臣等俯首听命。”众大臣见陈平已这样表态,纵有异议谁敢再提?

太后与吕婴、吕产、吕禄等族亲反复商量,将惠帝留下的几个皇子一一比较,最终选中了恒山王刘义。刘义与刘恭年岁相当,却比刘恭老成持重。太后私下里嘱咐心腹之臣大渴者张释将她的意思传扬出去,看看众朝官有什么歧义。不久,便有平阳侯曹密上奏请立恒山王刘义为新帝,称道刘义外相敦厚,内则明慧,有悲天悯人之怀,是天子之才。太后很高兴,即下诏准奏,隔日便举行登基大典。刘义更名为刘弘,应运而生做了大汉朝第四任皇帝,却不改纪元,仍由太后临朝称制,执掌朝纲。那恒山王号则由刘弘之弟软侯刘朝接替了。

太后为奖掖张释、曹密立新君有功,加封张释为建陵侯,晋升曹密为御史大夫。

一场风波平息了,大汉朝廷又是一派歌舞升平。只可怜那前少帝刘恭再无人垂问,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次年春天,南疆长沙王吴回快马传书上递求援急章,原来那南越王赵佗因汉朝与他中断贸易,一怒之下打出反旗,自立为南越武皇帝,并出兵攻打长沙国,已经连破数县了。

朝廷一时人心浮动,一部分官员对太后中断贸易的决策多有微词,一部分官员却认为这正验证了南越王早有反意,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左丞相审食其早朝时听得几个官员在他身后点点戳戳、窃窃私语,他顿时芒刺在背,无地自容。

审食其现在最怕见的人是陆贾,陆贾要他力劝太后恢复与南越的贸易交往,可他没有说服太后反被太后说服了。他想到太后要他主动与陆贾接触,“不人虎穴,焉得虎子”?太后要他得什么虎子呢?他愈发地怕见陆贾了。

审食其近来总是找理由推诱尽量少去长乐宫,他也怕见太后。太后每每盘问他跟陆贾的交往。你若说没见面,她便怨你怎么不去见面?你若说见过了,她又盘根洁底追问说过的每句话甚至每个眼神!

审食其便称高庙功臣榜工程已近尾声,须得他日夜监制,索性躲在高庙不进长安城,管他朝廷上翻什么云下什么雨!

这一日功臣榜镌刻成功了,工匠们大碗酒大块肉地吠食了个痛快,一个个七歪八倒地睡熟了。审食其想着明日即要进宫交差,躲也躲不了,逃也逃不脱了,心里便七上八下的,睡也睡不安稳,取了一铜壶烈酒,独斟独饮,借酒消愁。

从城中更鼓楼隐隐传来悠长的打更声,不觉间已是黄夜二更天了。审食其喝干了满壶酒,不觉心如突兔,头痛欲裂。他觉得屋子里薪烛烟呛得人透不过气,便踉踉跄跄推门而出。

正是四月春尾,风光清和,竹秀槐香。高庙建于秦川平原渭水之畔,是夜,星汉低垂,河浪撒银,习习凉风轻拂,审食其头脑清醒了许多。他在想明日上朝如何回复太后,太后若召他人宫他将以什么推辞?他沮丧地想:好不容易熬到高祖逝世,惠帝也去了,倘若太后不要这样痴迷于皇权,不要执掌朝政,他们俩将会多么和谐融洽、美满幸福啊!可是若不是太后执政,他能登上左垂相的高位吗?他究竟是需要一个不涉政务、温柔可亲的娥峋呢?还是需要高官厚禄、显赫声名?掂量了一番,他不得不承认更难舍弃的是后者。有了高官厚禄、显赫声名,要找一个可心的女人还不容易吗?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曾经祈祷上苍,只要能得到吕娥殉,世上万物皆可抛!

“娥峋啊娥殉,不是我负你,这世事实在是难上加难啊!”审食其遥对星汉低声叹道。

“审大人,说什么难上加难?难道你还会有难处吗?”有人在他身后发问,把审食其唬得不轻,脚骨一软差点跌倒,却被那人扶住了。

审食其抬头看,竟是一位素甲银盔的年轻将士。他搓了搓眼,定睛再看,那将士吃吃笑着,将头盔取下,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哗然泻下,朦胧星光中,那副脸庞儿羞花闭月,疑是渭水之仙翩然降临。

“红裳姑娘,是你呀!”审食其喜出望外,道:“我怎没听得你的马蹄声呢?”

红裳掩嘴一笑,道:“审大人独自伫立,痴呆呆思念何方美人?竟听不到奴牌的马蹄声了呢!”

审食其情不自禁拉住她一只手,笑道:“本老爷正在想红裳姑娘你呀,精诚所至,金石洞开,红裳你真的就来了!”

红裳娇羞地填道:“审大人拿奴脾开玩笑呢!太后命红裳来接你进宫,说有朝政要事与你商议呢。”

审食其怔忡了一下,却捉住她的手不放,道:“什么时辰了?还要议政啊?你看这满天星斗就垂在眼前,咯咯咯,伸出手就能捞一大把。你就陪老爷在此散散心吧!”

“审大人,你装什么糊涂呀,太后为什么召你进宫你还不明白么?快上马吧,让太后等急了,奴脾可吃罪不起!”红裳说归说,却任由他揉捏着素手。

审食其一边把玩着红裳的小手,一边道:“老爷早就知道你想跟老爷亲热,老爷也想你呀,只是……唉,红裳你说说,太后自当了太后,是不是变了个人?”

红裳噗哧笑道:“太后没有变,太后原本就是这般径渭分明,她若爱一个人,可以把心掏给他;她若恨一个人,非置他于死地不可。依奴脾看来,是审大人你当了垂相以后变了。”

“哦?”审食其饶有兴趣地问道:“老爷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有架子了,变得愈来愈像个老爷了!从前你跑长乐宫跑得多勤快?现如今不是太后三请五请你就不来了!”红裳眼波闪动,笑庸时隐时现,搅得审食其心痒难熬,方才又喝了烈酒,酒壮色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他一把将红裳拉人怀中。

“太、太后还等着……”红裳已经不再挣扎。

“就让她等一会又何妨?回头你就说马掌脱落了,走不快。”审食其将她抱起来,平放在细滑的河滩上。

“太后若知道了,会杀了我……”红裳叹息一般地呢喃道。

“不会的,有老爷我在呢,你怕什么?再说我与太后又无名份,老爷我要再讨房夫人又有何妨?明日,我就会对她说,要她将你赏给我……”

星汉垂得更低了,星星倒映在渭河水中,天上星,地上星,星星连成了一片。

四周一派寂静,听得见草木拔节的劈扑声。是年冬季,长天冻雪,大地飞霜。长乐宫长信殿吕太后专事召见朝臣的华厅中,一只硕大的青铜龟龙纹火盆中,炭火燃得正旺,通红的火炭时而蹿起寸长的火舌,宽敞的厅堂变得温暖如小阳春一般。

吕太后围着银娣同色华虫纹白狐皮坎肩,坐在厅堂正南一橙雕花格扇窗前,却觉得背脊上仍是丝丝的寒气,便让侍脾们将透气的横风窗也关闭了。仍是手脚冰凉,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冻住了。她便将坐垫挪近火盆,紫衣忙道:“太后,靠火盆太近,炭气太足,要晕头的呀!”太后只好又挪开了点,便叫紫衣替她拿手炉来。

那只错金镂彩蟠璃纹紫铜手炉是当年女儿出嫁时女婿张敖为孝敬丈母娘而送给太后的,太后从前不惧冷,不喜屋子里生火盆,也从不用这火炉,只将它放在博古架上作为一件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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