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溪眠最近几天有些隐隐的在意。
当然是对于她此时并不在身边的伴侣。不知怎的,庄迟这两天的信息回复总是显得比之前更简短。明明在之前向来都是会回复的更加内容丰富的,接话抛话都相当主动而积极,能够很容易地看出她想要和顾溪眠继续聊下去的热切心情。
在这样的对比下,就会显得庄迟现在的状况格外可疑。而且,她这两天都没有主动来找过顾溪眠。
但又不能说庄迟的态度是敷衍的,毕竟在两人隔着快七个小时的时差的基础上,顾溪眠每次发去消息时都能很快收到回复,消息的字里行间也不乏对于顾溪眠的关心,这点倒是和以前无异。
那么有异样的地方大概是这里,顾溪眠想,是关于庄迟自己最近的生活,她说的很少。
如果是放在其他的情侣之间,大概会被当成是恋人可能出轨了的征兆吧。好在顾溪眠和庄迟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短,在这方面也比早前时候要放心的多,只是仍会觉得心神不定:庄迟是个非常优秀的伴侣,对她也向来诚实,除了对当初那些和小说相关的事进行过隐瞒外,再有这种遮遮掩掩的状况就是现在了。就难免会让顾溪眠担心,是不是又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她放不下心,又觉得继续用消息沟通的效率太慢,当机立断地在休息时间给庄迟打去个视频,打算当面聊一聊。眼下顾溪眠这边是下午,庄迟那里已经是晚上,但还没到庄迟会睡觉的时间,所以——
脑中“应该很快就会被接起来的吧”的念头还没捂热,顾溪眠就眼睁睁看着屏幕上显示出自己发起的视频通话被对方拒绝了的通知。
“……”
面对前所未有的事态,顾溪眠的眼神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
糟糕了!收到了顾溪眠的视频通话邀请!她还给直接挂了!
原本正恹恹躺在床上打算早早入睡躲避易感期的庄迟被手机提醒声惊醒,又被这邀请吓得不轻,在下意识点了拒绝之后才回过神来,顿时一个激灵,半点瞌睡都没有了。
她想着这可不行顾溪眠会不开心的,得赶紧打回去,但立刻又发觉这实在很危险——以她现在这个热度根本降不下去脸红的可怜的状况,如果连了视频、那怎么可能能瞒得过顾溪眠?更何况在对话途中还有会新一波热潮涌上来的可能性……不行啊,如果想继续隐瞒下去,那就不能打这个视频!
庄迟心头一番天人交战,而被拒绝了视频邀请的顾溪眠那侧没再发来任何消息,简直安静的可怕,反而让庄迟越来越忐忑,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在这之前口干舌燥地咕咚咚喝了一大杯水又清过几次嗓子,严阵以待的架势简直要胜过她论文答辩的时候。
顾溪眠倒是没有因刚才的事而故意报复她也挂断她的通话请求,正相反,对面接通的非常快,仿佛连相隔小半个地球的网络都突然善解人意地变得无比通畅,庄迟听到手机里传来顾溪眠的声音,平静而直接的:“为什么是语音?”
“……”一听就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庄迟默默吞咽一下,一边在心中向顾溪眠疯狂道歉一边努力搜刮出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来,“……在洗澡。”
手机里沉默了半晌,庄迟正心里打着鼓想这应该还算说得过去吧,就听顾溪眠忽的续道:“那也可以视频吧。又不是没见过。”
……说什么怪话!庄迟现在实在是不太禁得住这样的撩拨,害羞的同时只感觉热度噌的一下煽上来,灼的她暗暗咬牙。而罪魁祸首对此一无所知,轻笑一声改口道:“开玩笑的。”
“那不然等你洗完澡之后我们再视频吧?”然后还很体贴地提出了很合理的建议,庄迟听顾溪眠说道,“不然你手机等会儿掉到浴缸里了不就糟了。”
真是说了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谎去圆,庄迟听得愁眉苦脸,感觉顾溪眠今天好像很想视频的样子,一时间只能含糊着把话题生硬带过去:“没、没事啦,我会好好拿稳的……怎么突然在这个时间找我?你这会儿不是应该还在忙吗,是有事要我做吗?”
好在顾溪眠听起来似乎没对此生疑,只接上她的话:“工作暂时搞定了,在休息,就想找你聊聊天……没什么其他事。”
庄迟了然,轻轻嗯了一声,又因心头有鬼而一下子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顾溪眠也跟着沉默,而或许是等了半晌都不见她说话,最终还是先开口问道:“最近怎么样?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还习惯吗?”
“……嗯,还好……”即使知道只是正常的关心,但庄迟还是有点心虚,生怕说多错多而言简意赅地答道,“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我也只是在家待着嘛,没什么的。”
她一席瞎话说完,听到顾溪眠似有疑惑地嗯了一声,旋即传来的声音有点低落似的,庄迟知道这是顾溪眠只会在和她说话的时候会有的语气,轻软又勾人:“真的没什么吗?我还以为你会想我呢。”
“……”
啊,不太妙。庄迟屏住呼吸,在保证自己不发出任何能被电话对面听到的声响后吃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内里本就燃着的火苗像是得到了助燃的燃料,倏地一窜三丈高,烧的她呼吸都难以维持平稳,只能将手机拿远一点,才敢颤抖着低低喘出一口气来。
她这次易感期太磨人,或许是因为摄入的伴侣的信息素根本不够,过往都是两三天就结束的,而这次明明已经是第三天,却仍然半点都不见要度过的趋势。庄迟的想法先不论,身体显然已经有些受不住了。就如现在,只是听到伴侣一句不成心的亲昵话语,热度就呈星火燎原之势铺天盖地地将她卷进去,烧灼起来的声音却不是柴火的噼啪作响,而是仿佛有声音在庄迟的耳边喃喃地说:想要顾溪眠。
当然想她。当然很想顾溪眠。从早到晚,日日夜夜……
连伴侣的声音都是火上浇油,听得到却碰不到,只带来望梅止渴一般的巨大空虚感。连带着庄迟的情绪也受到影响,眼尾被热度灼的红了,又有些生理性的泪水涌上来,视线模糊起来的时候似乎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意味,被易感期折磨的昏头昏脑的Alpha无声地呜咽着埋下头去,无意识地将顾溪眠的睡衣抱紧了些,徒劳地索取衣物上已经日益变淡的属于她的Omega的气味。
“……想你,”即使是难受,庄迟也不想要在这时向顾溪眠发出求助的信号而让自己过去几天的忍耐都功亏一篑,她担心自己太久没回应会让顾溪眠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开口,尽可能地努力摒去鼻音,小声地应,“我每天都有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