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3章 归家（第1页）

顾家别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映得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江舒窈——不，现在该叫顾舒窈了——站在玄关，指尖攥得发白。她以为认亲后会迎来专属的疼爱，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穿着公主裙、依偎在沈曼君身边的顾明书。

“舒窈，你回来了。”沈曼君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温和，却下意识将顾明书往身后护了护，“明书……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我们舍不得让她走，以后你们就姐妹相称，一起生活吧。”

顾舒窈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廷深：“爸，你们说过会把属于我的一切还给我，可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顾廷深避开她的目光，沉声道：“舒窈，明书也是无辜的，她不知道当年的事。我们己经教训过江老实和王秀莲了，让他们付出了代价，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代价？”顾舒窈的声音发颤，“她占了我二十年的人生，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亲情和富贵，而我在农村吃尽苦头，这就是你们说的代价？”

她想起养父母被顾家派人“教训”后，鼻青脸肿地找到她时的模样。王秀莲哭哭啼啼地拉着她的手：“舒窈啊，都是我们的错，可明书也是我们的骨肉，你就当可怜可怜她，接纳她吧。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日子，不好吗？”

江老实也在一旁唉声叹气：“我们知道对不起你，可顾家夫妇仁厚，没把我们送进牢里，还留了明书一条活路。你就别再追究了，以后好好待在顾家，替我们照顾好明书。”

他们的“苦口婆心”，在顾舒窈听来无比讽刺。犯错的人轻描淡写就想翻篇，而她却要被迫接纳夺走自己人生的人，还要和她共享一个家。

“我不同意！”顾舒窈红着眼睛，“这个家本来就只属于我，她凭什么留下来？”

“舒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沈曼君的语气沉了下来，“明书温柔乖巧，这些年一首陪着我们，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她？刚回来就闹成这样，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是顾家的两位哥哥，顾景琛和顾景然。

“爸妈，舒窈妹妹回来了？”顾景琛的目光落在顾舒窈身上，带着几分疏离的打量，随即转向顾明书，语气瞬间柔和，“明书，饿不饿？厨房炖了你喜欢的汤。”

顾景然也附和道：“是啊，明书，快过来坐。舒窈妹妹刚回来，可能还不太适应，慢慢就好了。”

他们的态度泾渭分明，对顾明书的熟稔和疼爱，对她的陌生和客气，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顾舒窈的心里。

顾明书怯生生地看了顾舒窈一眼，小声说：“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可以搬出去住的，只要你能原谅爸爸妈妈，原谅我。”

“明书，你胡说什么！”沈曼君立刻打断她，“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哪里也不许去！”

顾廷深也沉声道：“舒窈，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实在无法接受，就先回房间冷静冷静。”

顾舒窈看着眼前这“一家和睦”的景象，只觉得无比荒谬。她才是这个家的真千金，却像个闯入者，而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反倒成了众星捧月的存在。

她转身跑进了二楼的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房间很大，装修豪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趴在床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承受这一切？为什么犯错的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为什么连她的亲生父母和哥哥，都更偏爱那个夺走她人生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映得房间一片清冷。顾舒窈知道，这个家，从来就没有真正接纳过她。她的回归，不过是一场尴尬的闯入。

但她不会就此妥协。她失去的二十年，她受的所有委屈，都必须讨回来。顾明书占了她的人生太久，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她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管这个家有多难融入，不管父母和哥哥有多偏爱顾明书，她都不会再像在农村那样忍气吞声。属于她的东西，她会一点一点，亲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