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11章 悲伤（第1页）

房间里的空气静得发沉，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苏婉清苍白的脸庞上，那双往日里总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嘴角残留的淡红血迹像是一朵骤然凋零的花，透着触目惊心的凄凉。顾曼云站在床边，眼神平静地盯着苏婉清毫无起伏的胸口，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确认那单薄的胸膛再也没有一丝呼吸起伏，连指尖探去的鼻息都只剩一片冰冷，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的脚步不慌不忙，走到房门口时，才忽然扬起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甚至还刻意挤了几分哽咽，尾音微微发颤，听着格外惹人怜爱：“张阿姨！李婶！快来人啊！妈妈她好像不对劲！叫不醒了！”

声音顺着走廊传出去，正在楼下厨房忙活的保姆张阿姨和佣人李婶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往楼上跑，脚下的步子又急又乱，围裙上还沾着未擦干净的水渍，脸上满是慌张。两人冲进房间，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苏婉清，还有床边站着、眼眶微红的顾曼云，张阿姨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苏婉清的鼻息，又颤抖着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刺骨的凉，身体早己没了半分温度，连平日里微弱的脉搏跳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会这样啊？”张阿姨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床沿边，声音都在发抖，“上午我来送汤药的时候，夫人还好好的，喝了小半碗药，说有点犯困想歇会儿，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就突然……”

李婶也慌了神，眼圈瞬间红了，看着苏婉清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下意识地看向顾曼云，语气里满是急切：“曼云小姐，你刚才一首陪着夫人吗？夫人歇之前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什么别的动静？”

顾曼云低下头，小手攥着裙摆轻轻揉了揉眼睛，挤出几滴晶莹的眼泪挂在眼睫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条理清晰地说：“我刚才进来想跟妈妈说说话，给她拿了块刚切好的梨，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回应，走到床边一看她就躺着不动了，我摇了摇她也没反应，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说着，肩膀轻轻耸动起来，脑袋微微垂着，模样看着又委屈又害怕，任谁看了都只会心疼这个突然失去“母亲”的孩子，压根不会多想半分。

张阿姨和李婶本就知道苏婉清身子虚弱，自打生下顾廷深后就常年卧病在床，平日里全靠汤药调理，身子底子薄得像一张纸，此刻听顾曼云这般说辞，也没生出半点怀疑，只当是苏婉清身子实在熬不住，没能撑过去，突然撒手人寰了。两人又慌又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急得在房间里打转，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得赶紧通知先生才行”，慌乱中甚至忘了去安抚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孩子。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钥匙开门的轻响，紧接着是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稚嫩的脚步声，顾廷深从外面回来了。虽然他己经快成年了，但身形比同龄孩子瘦弱些，眉眼间依稀有苏婉清的温婉柔和，眉眼干净透亮，平日里最黏着苏婉清，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丢下书包跑到楼上看妈妈，哪怕只是坐在床边陪妈妈说几句话，都能让他开心好久。

今天也不例外，他刚走进客厅，就没看见往常迎出来接他的佣人，客厅里静悄悄的，连半点烟火气都没有，地上还不小心散落着两本他早上没收好的绘本，心里莫名一紧，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加快脚步往楼上跑，鞋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透着几分急切。

“妈！我放学回来了！”顾廷深一边跑一边喊着，身影冲进房间时，刚好看见张阿姨蹲在床边抹眼泪，李婶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叹气，而他最熟悉、最亲近的妈妈，正静静地躺在床上，盖着素色的薄被，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一点生气都没有，连往日里轻轻蹙着的眉峰都变得平缓，却透着说不出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