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辉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捏着那张莫地主签下的保证书,纸边己经被他揉得发毛。叶瑶端了碗热粥出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木桌上。
“你还盯着那张纸看?人都走了,字也签了,还能反悔不成?”她蹲下身,顺手拍掉他肩头沾的一片草屑。
“不是怕他反悔。”陆辉把纸往旁边一推,“我是琢磨,这事儿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今天是他,明天说不定就是别人眼红。”
叶瑶没接话,只是低头吹了吹粥面的热气,递到他嘴边:“先吃点东西,你昨晚几乎没合眼。”
陆辉接过碗,三两口喝完,把碗搁回桌上时,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哪一步?”
“不光是种地赚钱。”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眼枝叶间漏下来的晨光,“咱家田里收成好,是因为有系统帮忙。可村里其他人呢?他们还是靠天吃饭。万一哪天旱了涝了,照样白忙一场。”
叶瑶跟过来,靠在树干上:“你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干?”
“对。”陆辉点头,“一个人富不算富,全村都吃饱穿暖,才算真本事。”
“可人家未必信你。”叶瑶笑了笑,“前阵子王老汉还说你那‘滴灌’是瞎折腾,结果现在自家菜园子偷偷照着你的样子挖沟埋管子。”
陆辉也笑了:“所以说,光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见好处。”
两人正说着,陆虎从外面溜达回来,手里拎着半只野兔,脸上挂着汗:“哥,韦猎户刚送来的新鲜货,说是让你尝尝鲜。”
“放厨房吧。”陆辉摆摆手,“顺便叫陈木匠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陆虎应了一声就要走,又被叫住:“等等——你去的时候绕一下村东头,看看李婶家那块洼地还在不在漏水。”
“啊?那地方去年就塌过一次,现在还能种?”
“就是因为不能种,我才想知道它到底啥情况。”陆辉摸了摸下巴,“我昨儿翻系统给的那本《古代农业秘籍》,里面提到一种稻子,叫‘耐旱奇稻’,能在贫瘠地里活,遇水就疯长。要是真有这玩意儿,咱村那些荒地都能变宝地。”
叶瑶眼睛一亮:“那你赶紧试试啊。”
“试归试。”陆辉摇头,“但这稻子有个讲究,得种在北山阴坡,还得靠近水源。咱村北山那片林子没人敢进,都说闹鬼。”
“你也信这个?”叶瑶挑眉。
“我不信鬼,但我信人装鬼。”陆辉冷笑,“莫地主刚认怂,黑风寨那边还没动静,这时候贸然进山,万一碰上‘意外’,谁都说不清。”
陆虎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咱是等他们先动手?”
“不。”陆辉盯着远处的田埂,“我们主动布局。但得先把底子打好。加工厂得扩建,仓库要加固,还得建个烘干房,不然秋收遇上连阴天,粮食全得霉。”
叶瑶默默听着,忽然道:“要我说,不如办个农展。”
“农展?”
“就是把咱们这些年用的新法子、新工具、新作物全摆出来,让乡亲们来看看。谁家地里出了问题,现场教他们怎么改。”她顿了顿,“人都爱看热闹,一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就跟着学了。”
陆辉怔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这脑子,比我还敢想。”
“我不是想,我是看你天天愁眉苦脸的,总想着怎么防贼。”叶瑶白了他一眼,“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大大方方亮出家底,让大家都知道——你不是在抢他们的饭碗,是在帮他们多挣一口饭。”
陆虎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那我要不要也上去讲两句?就说说我跟月儿怎么用新法子养猪,三个月就能出栏!”
“你少吹牛。”陆辉笑着踹了他一脚,“先把猪圈里的臭味治了再说。”
三人正说笑,陈木匠背着工具箱进了院子,抹了把汗:“大清早叫我,啥急事?”
“急事倒没有。”陆辉拉他坐下,“但我有个想法,得你帮忙。”
“你说。”
“我想做个移动育苗箱。”陆辉比划着,“木头打框,底下带轮子,上面盖透明油布,能推着走的那种。春天育秧用,冬天还能当暖棚。”
陈木匠一听就来了兴趣:“这主意不错!比蹲地里搭草棚强多了。不过那油布得够厚,不然一场风就掀了。”
“材料我来想办法。”陆辉拍拍他肩膀,“你先画个图,咱们先做两个试试。”
陈木匠点点头,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开始记要点。
叶瑶看着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转身进了屋。片刻后,她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出来,递给陆辉:“这是覃先生前些日子送来的古农书,里面有几页讲的是轮作套种,或许对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