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十三章（第2页）

“你怎么知道我带来了美国方面的喜讯？”

“我是当今居蜀图兴的孔明，“蒋介石学着算命先生的样儿，“会算计！子文一定发来了有关美援的电文，对吧？”

“对！”宋美龄自愧不如，只好服输地说广罗斯福总统允诺给我们五千万美元的援助。”

对此，蒋介石毫无欣喜之感，反而把手一挥，大骂罗斯福老奸臣猾，有钢只用在刀刃上。接着，他又望着震惊不已的宋美龄笑了笑，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愤怒说：

“夫人！你想想看，欧战爆发以后，他罗斯福为什么不给我们军援？法兰西亡国，大英帝国吃紧的时候，他为什么还主张搞远东慕尼黑政策？今天，德、意、日三国签约结盟，他为什么又立即慷慨解囊？”

宋美龄随着蒋介石的话语，面部表情由惊讶变为疑惑，遂又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在使小钱赚大利！懂了吧？夫人”

宋美龄依然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

蒋介石走到军事地图下边，拿起指示棒，像是给一位小学生讲解军事战略课那样，指出罗斯福总统看到百团大成打乱了曰本南下的作战计划，为美国人填补英国、法国在印支等地留下的空间争取了时间。他为了保护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更大的利益，希望我们把日军死死地箝制在中国的大陆。所以，他才向我们解囊施舍。最后，蒋介石近似自语地说：

“我蒋某人绝不钻他罗斯福老儿编的圈套”

“这笔美援？”

“如数收下”那你的意思……”

“十分简单、明了。德、意、日签约，必然导致美、英、法结盟。换句话说：美国坐山观虎斗，大发战争财的日子结束了。同时，亚洲战场上由我蒋某人抗击日本侵略的时代也就此结束了。”宋美龄望着洋洋自得的蒋介石，顿感自己与他在宏观战略方面的差距是如此之大。同时，她也看到了蒋介石在以夷制夷方面，真是达到了”运乎之妙”的境地。但是，争强好胜的她不仅没有丝毫折服的表示，而且又沿着蒋介石的话题大加发挥：

“大令！从现在起，我们的战略重心必须转移：集中一切力量，消灭业已强大起来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对！对……”

蒋介石高兴地大声笑了，而且还主动地亲吻了宋美龄的额头。他们之间出现的感情危机，也似乎已经属于过去当不久，囯际国内形势的发展，完全应验了蒋介石的故略预见：

是年十月一日，日本陆相东条英机严令军方撒手和平工作，“桐工作”遂流产；

罗斯福在美国大选中，以微弱的多数击败共和党候选人温德尔？威尔基，第三次荣任美国总统。他多次会唔在美国的宋子文，并于十二月再次给予中国信用贷款一亿美元。不久，又于十二月二十九日发表了著名的”炉边谈话”，以政治家的远见指出：美、英、中三国命运有着密切的关联，美国愿承担民主国家兵工厂的责任，并说明以后除财政援助外，还将给中。以军事援助；

互年一月四日，蒋介石利用皖南新四军军部直属队九千余人北移之机，秘密电令第三战区頋祝同、上官云相”立即将其解决”，遂演出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由此开始了绵延不断的反共战争；

是年年底，日本完成了南下印支半岛的军事部署，突然发动了奇袭珍珠港事件。由此迄始，美国对日本宣战，爆发了太平洋战争。

蒋介石根据亚洲战场的形势发展，不失时机地利用美国《军火租借法案》，指示宋子文正式向美国提出军援要求。池如愿以偿。并利用这源源不断的军援，积极建立现代化空军，训练这备优良的陆军，修整、建设滇缅路等对外交通补给线。简之，他和宋美龄齐心协力，为圣战结束后消灭共产党、八路军和新四军，积极储备军事实力。

正当蒋介石稳坐重庆江南岸黄山别墅，纵观天下变局，以收他曰消灭共产党之效的时候，宋美龄的健康情况正在日益恶化。正如斯特林？西格雷夫所述：“到一九四二年，她迫切徭要医疗照顾。她的肋骨受伤？后背酸痛，体质虚弱和失眠症造成神经衰弱，加上由于大量抽烟而患有鼻窦炎，还有阻生的智齿以及慢性荨麻疹。肋骨和脊骨的伤是在一九三七年她视察抗日战场时造成的……由于神经压迫使她后背下部的腰椎肌肉僵硬，在以后的五年里她一直患背痛。这是个紧张的时期，任何焦虑不安就会使她全身发出鲜红的风疹块。简筚说来，这位公主是一个睡在干豆上而变成神经质的怪物。”

宋美龄在与病魔为伴的日子里，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她不仅把疾病带来的痛苦转嫁给随侍，而且还经常和她的”大令”发生口角，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蒋介石借口时局艰危、军务紧张，恳请已经转到重庆居住的宋霭龄帮忙。这位老于世故的”大阿姊”遵命照办，于谈笑之中便把宋美龄接到了自己的住处养疴。但是，宋霭龄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善意之举，却导致了蒋介石和宋美龄的感情破裂。整个山城——包括外国使者也都在议论、猜测新的宫闱桃色事件。当时，作为美国驻重庆的政治观察员谢韦思曾做了如下记述：

重庆几乎到处流传关于蒋氏家族内部发生纠纷的消息。现在人们普遍相信，委员长有了一个情妇，结果他同夫人的关系说得最轻的话也变得紧张起来。当然，儿乎人人都能对这样的消息添油加醋。现在表面上看来烟雾衩多，看来内部一定着了火。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关于政府领导人私生活的流言蜚语并不会被认为是属于政治新闻报道范围以内的事。但是，在中国，情况却不是这样，因为这里涉及到的人物是一个独裁者，而他同他的妻子的家族之间的关系又是那样的重要。这和关系已经甴于委员长和宋子文之间的关系紧张而削弱。夫人的性格既高徵，又希望保持纯洁的夫妻关系，如果夫人竟然与媿的丈夫的关系公开破裂，这个王朝就将分裂，这样的后果无沦在。国和在国外都可能是严重的。假使目前的情况普遍地传到国外一因为几乎肯定最后一定会传到国外那对委员长和夫人的威信也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现在夫人提到委员长时只是称他为”那个男人”。

夫人还抱怨说，现在委员长只是在前往会见”那个女人”时才装上假牙。

夫人有一天走进委员长的卧室，发现床底下有一双高跟鞋，她把高跟鞋扔出窗外，还向警卫头上击了一掌……

委员长有一次四天没有接见来访的人，因为他在一次同夫人的殴打中被花瓶击破了头皮这段宫闱艳史的内幕究竟是什么呢？而真正诱发蒋宋情感破裂的起因又是什么呢？如果追本寻源的话，还得从蒋宋联姻的基本动机说起。婚姻给蒋家王朝带来社会、经济和政治上的好处现在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跟美龄结婚作为一种出于利莕关系目的的结合，实际上几乎没有什么基础；蒋已经获得所有的好处，现在正在开始丧失这些好处，而宋氏家族对此也无能为力；美龄本人对蒋的愚昧无能和装腔作势已感到厌倦了。当蒋的天地缩小时，美龄的天地扩大了；她是？一位国际知名人士，是世界上最有影响的妇女之一。人们经常提到她在经济和政治上的巨大价值必然深深刺痛蒋的心。”

另外，蒋介石无奈寡人有疾，受不了清室之苦。加之在他的传统观念里，一代主宰者是不应受此寡欲之苦的，宋美龄因病腾出的婚床理应有新人填补。对此，戴笠是心领神会的。他为了取悦于校长，遂把留居大洋彼岸的陈洁如请回山城重庆。

陈洁如自一九二七年别国赴美已有十五个年头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在异国举目无亲，虽无生活之虞，然精神上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每当她看到异国的情人依偎花旁，或达官要人偕荽伴行之际，她就条件反射似地想起了和蒋介石厮守上海、共欢广州的时光；每势她从报刊上看到蒋介石和宋美龄恩爱绸缪的消息，女人那强烈的醋意就泛上心头！但她汉能埋恨心间，经受这剪不断、理还乱的风流怨偾的熬煎！随着日月的流逝，她终于能对待自己这不幸的人生。那时，她尚不到而立之年，作为女人有权利再找个配偶，在异邦寻求生的新欢。但她不觅此途。有人说她是受东方传统道德约束的结果，也有人说她依然痴恋着和蒋介石共同消度的美好时光。总之，她终生未嫁，埋头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苦修英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获得了硕士学位。旋即又开始博览了英、美文学，历史和美学。待到抗曰战争爆发的前夕，她暗自清高地说：

“我比宋小妹更了解今天的美国，就学识而言，也绝不逊色于她……”

陈洁如苦恋着蒋介石，但从未做过重逢的美梦。这次收到秘密访问重庆的邀请，依然未敢奢望是蒋介石。当她飞抵重庆，步出机仓大门，看到前来迎候的是肩扛少将军阶的戴笠，才下意识池自问：

“难道真的会是他？……”

陈洁如已近不惑之年了！由于她身茌异国，犹如跳出三界，心境是异常宁静的。十几年以来，她养身有道，青春常驻。也可能是大喜过望的原因吧，她一见睽违多年的蒋介石，宁静的心湖猝然掀起了巨澜，那美丽的面颊被热血染得彤红，这就更增加了她那楚楚动人之色。但是，当她看见蒋介石那惶然的光，一狞强烈的自尊、自爱之心油然而生，似乎十多年相思之情化做了怨恨，她收起羞色，压制着剧烈的心跳，学着西方女士的样儿，高傲地向蒋介石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