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是寻常的夸赞,但裴清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陈老爷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这话,是感慨,是提醒?
裴衍神色不变,微笑道:“陈爷爷说得是,家和万事兴。”
老爷子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嗯,明白就好。外面凉,别待太久。”
说完,他便拄着手杖,慢慢踱回了厅内。
玻璃门合上,裴清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竟有些发凉,裴衍却忽然低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裴清问。
“我笑陈爷爷,”裴衍看着老爷子离开的方向,“他是在点我们,但恐怕……他比我们想象的,要看得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裴衍转回目光,深深看进裴清眼里,“这个世界,没有我们小时候以为的那么非黑即白。有些墙,看起来很高,但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跨越。”
宴会临近尾声时,裴清去洗手间。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迎面却碰上了养母和两位相熟的夫人。
“妈。”裴清停下脚步。
裴母看到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地扫过他全身,最后,定格在他领带的那枚领带夹上。
她随即对身边两位夫人笑道:“这就是我家阿清。”
两位夫人自然是夸赞一番。裴母笑着应和。短暂的寒暄后,两位夫人先行离开,走廊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裴母静静地看了裴清几秒,“累不累?”
“还好。”
“衍儿呢?没闹你吧?”
“没有,他……很好。”
裴母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掠过那枚领带夹,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她没有问这是哪来的,也没有做任何评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阿清,”裴母抬起眼,“你从小就懂事,知道自己要什么。妈只希望你……无论如何,别委屈了自己。路是自己选的,但也要记得,家里永远有盏灯给你留着。”
这话说得含蓄至极。她看到了,猜到了,或许也挣扎过、忧虑过。但最终,母亲的天性让她选择了这样一种迂回的表达。不点破,不质问,只是告诉他,退路还在。
裴清鼻尖一酸,用力眨了眨眼,才将那股热意压下去。“妈,我……”
“好了,”养母拍拍他的手臂,“去吧,别让衍儿等急了。那孩子,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