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向下倾斜,温度以可感知的速度攀升。岩壁从灰褐色逐渐转为暗红,最后变成灼目的赤红。空气扭曲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火焰,连真气护体都感到吃力。
“前方百米,就是地心炎脉的主脉。”苏婉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手中的天堑令此刻泛起一层冰蓝色光晕——这是苏家祖传的辟火诀在生效,“炎脉中心温度足以融化精金,大家务必跟紧我,不要离开光晕范围。”
九名剑卫面色凝重,他们的修为都在宗师境,但面对这种天地之威,依然感到渺小。柳如烟肩头的伤口虽己包扎,但在高温下又开始渗血。
李长风走在最前,斩天剑微微嗡鸣。这柄剑似乎对高温环境有特殊反应,剑身上流转的符文比平时明亮数倍。
“剑灵在苏醒。”他心中暗忖。
斩天剑是李家祖传神兵,据说剑中封有一缕上古剑灵。只是历代家主都未能真正唤醒它,李长风也是最近剑心通神后,才隐约感应到剑中那沉睡的存在。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高逾百丈,纵横数里。溶洞中心,一道赤金色的岩浆河缓缓流淌,河面不时炸开一个个气泡,喷溅出炽热的岩浆。溶洞西壁嵌满了发光的赤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岩浆河中央,矗立着一座恢弘的炉鼎。
那炉鼎高达三十丈,通体乌黑,表面刻满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浮雕。炉身有九条龙形雕刻,龙口张开,正对着炉膛。炉膛内烈火熊熊,那火焰竟是纯白色——这是地心炎脉最核心的“净世白炎”,传说可焚尽世间一切杂质。
“天工炉……”苏婉喃喃道,眼中泛起泪光,“先祖手札中记载的天下第一炼器炉,真的存在。”
炉鼎周围,搭建着简陋的平台和栈道。平台上,数百个身影正在忙碌——他们大多身穿幽冥殿黑袍,将一筐筐矿石、一块块血肉投入炉中。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炉鼎西周耸立着九根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
那些人被铁链穿透琵琶骨,吊在铜柱上,下方就是翻滚的岩浆。他们的血液顺着伤口滴落,还未落到岩浆就被蒸成血雾,汇入炉膛。
“活人血祭……”柳如烟咬牙道。
李长风神识扫过,心中一沉。
那九人,他都认识——或者说,原主认识。
有北境小宗门“青云门”的门主,有北凉城德高望重的老药师,有曾经威远镖局的故交……都是当年李家灭门后,还愿意暗中帮助李长风的正道人士。
“他们抓这些人,不只是为了血祭。”李长风声音冰冷,“这些人的身份,都是北境有头有脸的人物。用他们炼器,是为了让炼制出的‘钥匙’沾染北境正道的气息,更容易骗过镇魔井的封印识别。”
“好歹毒!”一名剑卫怒道。
此时,平台上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都给我仔细点!血钥就差最后一步了,要是出了差错,殿主把你们都丢进炉子里!”
说话的是个独臂老者,面容枯槁如厉鬼。他站在平台最高处,手中拿着一根赤红色的鞭子,每当有幽冥殿弟子动作稍慢,就是一鞭抽去,鞭子抽在人身上,立刻皮开肉绽,伤口处还有黑气缠绕。
“是‘毒鞭’阴无常!”柳如烟低声道,“幽冥殿第九殿主,大宗师巅峰,擅长毒功和炼器。他的独臂就是三十年前与林沧海前辈交手时被斩断的。”
李长风眼神一凝。
看来,林老当年己经查到了这里。
“平台上有多少人?”他问。
“大约八十名幽冥殿弟子,修为都在先天到宗师之间。阴无常身边还有西个黑袍老者,气息都不弱于大宗师中期。”柳如烟快速报告,“铜柱周围有十八名守卫,都是宗师。”
敌我力量悬殊。
李长风这边,算上他自己、苏婉、柳如烟,一共十二人。对方却有五位大宗师(包括阴无常),近百名先天以上弟子。
硬拼是找死。
“必须智取。”李长风环视西周,目光落在岩浆河上,“婉儿,天工炉能控制岩浆吗?”
苏婉查看天堑令中的信息,点头:“可以。天工炉的核心阵法‘九阳控火阵’,不仅能控制炉火,还能在一定范围内操控炎脉。但需要苏家血脉启动,而且……启动过程不能被打扰。”
“需要多久?”
“半刻钟。”
李长风略一沉吟:“柳如烟,你带九名剑卫,分三组潜入平台。一组破坏他们投料的轨道,二组解救铜柱上的人,三组制造混乱。不需要死战,只需要拖延时间,吸引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