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20章 旧账新算嫡女立威（第1页）

暮冬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着永宁侯府朱漆斑驳的角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清晖院的暖阁里，却暖意融融，鎏金鹤纹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药香，漫过雕花窗棂，与窗外的冷意泾渭分明。

沈清辞端坐在临窗的梨花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毒经》，指尖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眉眼间凝着一层淡淡的冷霜。她身侧的小几上，摆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琥珀色的药汁，热气袅袅，正是给沈念安调理身体的温补汤剂。

“姐姐。”

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沈念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被柳嬷嬷扶着，缓步走了进来。少年的脸色比往日红润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病气，却依旧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柔软。他走到沈清辞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目光落在那碗药上，小脸微微皱起，却没像往日那般哭闹着抗拒。

沈清辞放下书卷，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柔和了几分：“今日的药，可还喝得惯？”

沈念安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抿了抿唇：“喝得惯。姐姐说，喝了药，身子才能好，才能保护姐姐。”

柳嬷嬷在一旁笑着插话：“二少爷如今懂事多了，昨日还帮着老奴晒药材呢。”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转瞬即逝。她看向柳嬷嬷，语气沉了几分：“嬷嬷，前些日子让你查的那些账目，可都查清楚了？”

柳嬷嬷脸上的笑容敛去，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账本，递了过去：“都查清楚了，大小姐您过目。这是柳玉柔嫁入侯府十年来，侵吞的府中财物，还有她暗中转移给柳家的银子，一笔一笔，都记在上面了。”

沈清辞接过账本，指尖拂过冰凉的纸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账本上清晰地记着，柳玉柔不仅克扣了她和沈念安的月例、用度，还将原主生母苏氏留下的不少嫁妆，偷偷变卖，换成银子贴补给了娘家。更甚者，她竟借着府中采买的由头，虚报账目，中饱私囊，短短十年，竟贪墨了近十万两白银。

“好一个柳玉柔。”沈清辞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真是好大的手笔。”

柳嬷嬷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愤懑：“苏氏夫人在世时，侯府的中馈何等清明。哪曾想，柳玉柔这个毒妇，竟如此胆大妄为。夫人留下的那些嫁妆，有不少的那些嫁妆，有不少是苏家的传家宝，价值连城，竟都被她这般糟蹋了！”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原主的生母苏氏，出身名门望族苏家，当年嫁入永宁侯府时，嫁妆丰厚，十里红妆，轰动京城。只可惜，苏氏红颜薄命，难产而亡，留下一双儿女，无依无靠，才让柳玉柔钻了空子，鸠占鹊巢。

“这些账本，收好。”沈清辞将账本递给云溪，声音冷冽，“日后，都是证据。”

云溪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账本收好：“大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妥善保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婆子的呵斥与女人的哭闹，打破了暖阁的宁静。沈清辞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她淡淡吩咐道。

云溪应声而去，片刻后，脸色铁青地走了回来：“大小姐，是柳玉柔的陪房周嬷嬷，带着几个婆子，在院外撒泼呢。她说……她说您苛待柳玉柔，不给她饱饭吃，还说您霸占了侯府的掌家权，是要反了天了！”

柳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这个周嬷嬷，真是狗仗人势！柳玉柔被禁足，她倒是跳出来了！”

沈念安吓得往沈清辞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恐惧。

沈清辞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了几句，随即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锦长裙，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好啊，正愁没机会收拾她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走，去看看。”

她迈步出了暖阁，柳嬷嬷与云溪紧随其后，沈念安也鼓起勇气，跟在了后面。

清晖院的院门外，周嬷嬷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着，几个婆子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利，引得不少下人围观看热闹。柳玉柔被禁足在荣安院，身边只留了两个粗使婆子，周嬷嬷作为她的心腹，自然是急得跳脚，今日竟带着人，首接闹到了清晖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