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赵高弄权祸二世
说起赵高,此人来历真是非常复杂。有人说他兄弟数人皆是做太监的,后因触犯刑律,他的母亲只好带他躲到咸阳,进入秦王府帮工。某日,秦王办案,在竹简上写了一篇判语,长长一卷,让赵高搬运。赵高竟能在一枚竹简上,发现了几个错字,且事关断案的是非所在。于是斗胆向秦王禀明。秦王一看果不其然,便觉得赵高这个年轻人精明能干,还略通刑律,故举荐其为中车府令。
还有人说,赵高为何能有如此才学,他本是赵国宗族一远支的公子,后因赵国被秦所灭,发誓要报仇雪恨,便效仿勾践屈居吴王夫差门下,卧薪尝胆;因而潜入秦宫,最终,只为了杀秦王子孙,进而亡其天下。总之,赵高不惜自宫,以太监之体进入秦宫,自然不会安于人后,必是战战兢兢,勤勉从事,在秦内宫博取了秦王的欢心,嬴政甚至放心地将最宠爱的少子胡亥,都交由他来**,随他研习刑名之学。如此一来,赵高名义上也就成了胡亥的老师。嬴政对他的信任,还可以从“无端赦免赵高之罪”
的事情上窥见端倪。赵高当了胡亥的老师之后,并未有所收敛,又触犯了刑律,失手将一人打死。秦王命蒙毅审理此案,蒙毅就依当时的秦法,判处赵高死刑,并将判决文书呈给秦王朱批。就在赵高临刑之前,秦王嬴政思前想后,依然难以割舍对赵高的好感,于是突发诏令,赦免了赵高的死罪,并且还将其官复原职。
当然,自此之后,赵高变得安分守己,办事也特别小心谨慎,由此得到了秦王嬴政的更加宠信,进一步委任他为中车府令兼管自己的玉玺,即大印。但因为赵高那次所犯的死罪,是由蒙毅审讯和量刑的,所以他此后就将蒙毅当作了仇敌,急欲除之而后快。
蒙毅是蒙恬将军的胞弟,其祖蒙骜原为齐国人,被秦昭王任为客卿,自此定居于秦;秦庄襄王时,蒙骜任大将军,率秦军伐韩,攻取成皋、荥阳等地,使秦朝得以增设三川郡;蒙骜后来又率军攻打赵国,所向披靡,接连攻下赵国三十七座城池。其父蒙武也以才学颇受秦国朝廷的重用,故蒙氏祖孙三代,皆有功于秦国朝廷。赵高虽是记恨,但一时也未敢轻易加害。
始皇帝驾崩的这天深夜,赵高带着未发的诏书,来到胡亥的住所,对胡亥说:“如果诏书发出去,大公子扶苏即可登基为大秦皇帝,但先帝在世时尚未封公子寸土,公子将如何安排自己?”
胡亥板着脸回答:“父皇英明过人,之所以不分封诸皇子,自有他的道理。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赵高仍不甘心地试探说:“始皇帝现已驾鹤西去,现下能左右天下大势者,唯有公子、相国及臣三个人,公子难道没有考虑过继位当皇帝的事情吗?”
胡亥无奈地回答:“在下才疏学浅,本不足以治理国家,君临万民。如果强行登位做皇帝,一来是废长立幼,属于不义;二来是篡改父皇的诏意,乃是大不孝。如此不义不孝,恐怕很难让天下人敬服。”
赵高不由嗤之以鼻,说:“昔商汤、周武,皆非长子,后而有天下,天下并无人言其不孝不义,愿公子三思!”胡亥闻听此言,开始犹豫,心中似有所动。
赵高见胡亥内心已经动摇,于是趁热打铁地说:“办大事不拘小节,果断为要;临大事犹豫不决,事后定然悔之晚矣,愿公子当机立断,不可迟疑。”
胡亥见赵高说得如此随和入理,就假模假样地叹口气说:“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了。只是在下担心李相国有所异议。”
赵高见胡亥已然同意了,便乘势宽慰说:“请公子放心,在下一定凭三寸不烂之舌,为公子上位去说服相国。”胡亥心中大喜,但脸上依旧还面带忧郁地推说自己疲乏得很,示意赵高退下。
赵高自然心知肚明,从胡亥那里出来,就直奔李斯住所。
一个时辰以后,赵高到了李斯的住处。
赵高挑开门帘,进到李斯住处。刚一落座,李斯即焦急地问赵高说:“始皇帝新逝,沙丘距咸阳又这么远,短短几天是赶不回都城的。万一皇上去世的消息在沿途传出去,岂不是要引起朝中的混乱。这该如何是好?”
这赵高本就是个满肚子歪才的官痞,立刻顺水推舟地假意劝慰李斯说:“这事李相国倒不必过于担心,奴才早就想好了:暂时对外绝对保密,密不发丧,快马赶回咸阳。一切等待回到京都之后再做处理。”说完,赵高凑近李斯,又把自己的主意,附耳对李斯悄悄说了一通。李斯当时无计可施,当然也就依从赵高所言。
第二天清晨,仪仗队按常规,徐徐从沙丘开拔,秦始皇的遗体仍安放于恒温的车中,窗帘垂闭,车门关严,外人怎么也看不到里面,除胡亥、李斯、赵高和几个亲信内侍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知秦始皇早已过世归天。赵高和李斯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却装得道貌岸然,继续带领巡游的车队逶迤前行,向咸阳进发,只是每到一地,地方官员只能在车外奏事,不能与秦始皇会面。车中传出的“平身”“起驾”之声,其实,都是胡亥安排的一个内侍,模仿始皇帝的声音而已。
处理完秦始皇遗体的初步防腐事宜,李相国突然想起,秦始皇临崩前的降诏,明明是要扶苏回京理政,为什么胡亥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