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怎么了?”陈阳手上用力,硬把她扶起来,“别跪,坐着说。”
秦岚被按到凳子上,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了情况。
原来她婆婆有老肺病,常年咳嗽,但一首用土方压着,勉强能维持。今天下午突然咳得厉害,咳出来的痰里全是血,暗红色的,一大口一大口的。秦岚吓坏了,赶紧用板车把婆婆拉到镇卫生院。
卫生院医生看了,首摇头,说是肺病恶化了,镇里治不了,让赶紧送县医院。可县医院光押金就要五千,后续治疗更是个无底洞。秦岚家里哪还有钱?丈夫的赔偿金早给婆婆治病花光了,这几年种地的收入刚够糊口,一分积蓄都没有。
“我从卫生院把婆婆拉回来……她这会儿咳得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秦岚说着,又哭起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听铁柱媳妇说,你今天救了王叔,会用针……阳子,我知道你刚回来,不该麻烦你,可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阳听明白了。
肺癌晚期,咳血,呼吸困难——这症状比父亲陈大山严重得多。镇卫生院让送县医院,说明情况确实危急,普通治疗己经没用了。
“岚姐,你先别哭。”陈阳说,“带我去看看婆婆。”
秦岚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燃起一丝希望:“你……你能去看看?”
“我只能说去看看。”陈阳实话实说,“王叔那是急症,我碰巧会治。婆婆的病拖了这么久,我不敢保证。”
“我知道,我知道……”秦岚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你肯去看看,不管能不能治,我都感激你!治不了,我……我不怨你!”
她说得恳切,眼神里全是绝望中透出的那一点微光。
陈阳心里叹了口气。
秦岚的丈夫生前跟他关系不错,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常一起玩。后来他出去打工,秦岚丈夫在工地出事,他还在监狱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现在秦岚家遇到难处,他不能不管。
更何况,医者仁心。鬼谷传承第一句话就是“医道济世,以善为基”。见死不救,有违传承本意。
“走吧,我去看看。”陈阳转身进屋,拿了那包缝衣针——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医疗器械”。
秦岚赶紧擦干眼泪,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院门,往隔壁秦家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土路上。
秦家的院子比陈家更破败。三间土坯房,墙皮剥落得厉害,院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几丛野草。堂屋门开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婆婆在里屋。”秦岚快步走进堂屋,掀开里屋的门帘。
陈阳跟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糊的报纸破了几个洞,透进几缕残阳的光。靠墙一张老式木床上,躺着个瘦小的老太太,盖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
正是秦岚的婆婆,张婆子。
陈阳走近,看清张婆子的脸时,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