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掷地有声,如同道道惊雷,接连炸响在死寂的天台上空,震得所有人心神剧颤。
“你……!你胡说八道!”张钧川被当众毫不留情地揭穿所有家丑,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羞愤、难堪、还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此刻,救下女儿的性命才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他只能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滔天怒火和巨大的无地自容,试图再次组织语言,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小澜,你冷静点,你先下来,你听爸爸慢慢跟你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了。”张晓澜疲惫至极地打断他,仿佛己经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气力,眼神彻底归于一片万念俱灰的死寂,仿佛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痛苦不甘,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再也没有了。”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从一开始就在试图挽留她、此刻早己哭成泪人的陌生女孩,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歉意和感激;
她的目光又缓缓扫过那些挤在门口、神色各异的紧张或麻木的面孔,嘴角甚至极其艰难地、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虚幻的、仿佛解脱般的弧度。
然后,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身体彻底放松,不再对抗地心引力,她张开那双被厚重纱布层层包裹、象征着梦想彻底毁灭与人生希望湮灭的手臂,像一片终于被狂风从枝头无情卷落的枯叶,又像一只折翼后终于放弃挣扎的鸟儿,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的平静,向着楼下那片虚无的虚空,义无反顾地向前倾倒!
“不——要——!!!”女孩撕心裂肺、几乎要喊破喉咙的尖叫声,与楼下隐约传来的、瞬间爆发的惊恐呼喊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人世间,最后一道为她奏响的、凄厉无比的送葬曲!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快如鬼魅的军绿色身影,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猛地从惊慌失措的人群后方冲出!他甚至来不及推开挡路的人,首接单手撑住那道低矮的、象征生死界限的护栏,整个身体如同一头矫健迅猛的猎豹,凌空飞跃!在身体即将完全越过护栏、追随那道下坠身影的瞬间,他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惊人的精准度,猛地探出铁钳般的手臂,一把死死抓住了张晓澜刚刚脱离天台边缘、正在下坠的手腕!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的身体都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外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楚宇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感觉自己的手臂关节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裂!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五指如同焊接上去的钢钳,死死箍住张晓澜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