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自己的上一世,从年少代替他承受剧毒折磨,从被世人仰慕赞其“有其母天下第一美人之姿”,到不得不承受被世人嘲笑“胖得跟猪一样”,从被他一次次辜负却仍旧相信他或有苦衷……
爱使人盲目。
直到真正死过一回,火焰爬过每一寸皮肤,全身燎起了血泡,再到骨骼都被烧成灰烬,沈晏昭才终於顿悟,自己前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竟全然是个笑话!
所幸,她还有机会重来一次,一切都不算太晚!
“昭昭,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忘,但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原不必说这些……”江衍顿了顿,见沈晏昭没反驳,又接著说了下去。
“昭昭,我早就承诺过,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我不会纳妾,更不会拋弃你。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先好好休息吧,待会儿记得让丫鬟熬一碗薑汤。我们都冷静冷静,今夜我睡府衙,就不回来了。”
江衍不肯答应和离,沈晏昭意外,却也不意外。
他寒门出生,身份除了前首辅沈公之徒外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地方,即便后来与谢家攀了亲戚,那也是隔著三路十八弯。
他从入詹事府成为太子伴读,到入內阁官拜首辅,走的每一步都有沈公的影子。
他没有安全感。
即便如今位极人臣,还是如此。
只要他一天不认为她的身份对他无用,他就不会答应和离。
沈晏昭泡得头晕,从浴桶里爬出来,唤贴身丫鬟轻姎轻眠进来替她擦乾净身上的水珠,再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期间,轻姎轻眠一直用担忧的眼神看著她。
沈晏昭心中一暖,紧跟著就是强烈的后悔、心疼和自责。
轻姎轻眠都是从稚童时期就一直跟著她的,她们一块长大,轻姎跟她一块学武,轻眠陪她一起读书,她们名义上是主僕,但在沈晏昭心里,她们早已是她的家人。
在火场的时候,轻姎和轻眠没有能力带著她一块离开,就死死地抱著她,明知道不可能,还试图用血肉之躯替她筑起一道人墙。
轻眠那么爱美,却在大火中被烧得皮肉捲曲、面目全非,轻姎明明有能力逃出生天,却寧愿死也要挡在她前面,硬生生被烧成骨架!
“夫人,您真的要和离吗?”轻姎开口问道。
“嗯,我已经决定了。”沈晏昭道。
“哦,”轻姎点点头,很快开心起来,“没事,夫人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轻眠的心思比轻姎重些,“主君不会答应的吧?”
沈晏昭没有说话。
不答应吗?
不重要。
穿戴妥当,沈晏昭在轻姎轻眠的搀扶下回到臥房。
还未坐定,苏翊身边的大丫鬟彩珠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夫人,少爷又闹著要去含光苑,说您要是不答应他就不吃饭,您看这……”
沈晏昭倚在贵妃榻上,想了想,问道:“他今天吃什么?”
彩珠一愣,道:“是您让神医调的药膳啊!已经吃到第九副了,神医说疗程不可间断,否则前功尽弃,必须坚持把十副药膳全部吃完才能起效,奴婢已经劝了好久,可是少爷他……夫人,要不您跟奴婢过去看看吧?”
沈晏昭这么倚坐著不舒服,调整了一下姿势,轻眠过来帮她把靠枕放低了一点,沈晏昭半躺下去,感觉自己喘气有些急。
身子太胖了就是这点不好,隨便动一下都累得慌。
不过沈晏昭身子变成现在这样,除了胖,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虚。
因为她一直在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