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声唤,情绪复杂得沈晏昭一时都品不出来。
不过她也不想品。
沈晏昭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道:“首辅大人准备何时答应与我和离?”
江衍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昭昭……”
沈晏昭竖起一只手,不想听他多言。
她让轻眠拿来笔墨纸砚,当场写了一封和离书。
签上姓名按上手印后,把笔递给江衍:“首辅大人,该你了。”
江衍没接,看向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失望。
“昭昭,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还和我闹吗?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的?”
沈晏昭道:“签了和离书,你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
江衍紧紧地看著她,略微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片刻后,他突然拿起砚台,將里面的墨汁狠狠泼在了那张和离书上。
“沈晏昭,你够了!”
他將砚台重重砸在地上,残余墨痕洒了一地。
“沈晏昭,就因为那么一件小事,你从冬至跟我闹到现在,还没闹够吗!”
江衍已经很多年没有发过这种脾气了。
自从进了詹事府,他的行事风范就越来越老成。
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说的就是他。
“沈晏昭,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我已经向你解释得很清楚了,太后有损,主少国疑,必將引起大乱,我当时没有选择,我只能先救她!”
“这些日子,我一边忧心你的身体,一边还要奔波在外,就算是年关时节,我也没有一天是停下来休息的!”
“沈晏昭,我一直认为你和天下女子都不一样,你心怀天下,我亦立志匡扶社稷、重整山河,我以为你是最能懂我的!”
“为什么……”
江衍失望地看著沈晏昭。
“为什么你会变成今天这样?你真的想要这样下去,变得和那些內宅妇人一样,无知庸碌吗?”
如果这是在戏台上,沈晏昭都想给江衍鼓掌了。
他是何等的情真意切,字字诛心,戳人肺腑!
可惜,眼下她听著只想笑。
她淡淡道:“江首辅,这些日子在外奔波,是为了应酬吧?感觉如何?可是觉得辛苦了?”
江衍愣了愣。
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何其眼熟。
只是角色对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