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恆抓紧了衣袖,紧绷著脸,死死盯著谢邕。
谢邕走到他面前,执剑抱拳:“请陛下宣旨。”
宣旨?
什么旨?
李兆恆身后,司礼监提督太监越身而出,从袖中取出一卷祥鹤瑞狮、綾锦焕彩的圣旨,徐徐展开。
他高声宣读:“陛下有旨!”
群臣死死地瞪著他,无一人应声。
他轻咳一声,接著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自登基以来,每念社稷崩摧、山河动盪,皆由前政失道!朕心痛悔。”
“现视北狄眈眈、南叛难降。天下涂炭、百姓失安,实朕父子之沈愆,莫敢忝顏,貽误苍生。”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今镇北侯英武天授、德合坤乾,实乃天命攸归。”
“今效古圣之典,神器更易,允协天人。即传皇位璽綬於镇北侯谢邕,愿新君励精图治、收復山河,全我大靖,以雪社稷之耻!”
“钦此!”
提督太监念完后,便將圣旨交予谢邕,谢邕傲慢接过,俯视李兆恆,一字一顿:“臣、接旨!”
禪位?
李兆恆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那封非要他亲自盖印的圣旨,竟然是禪位詔书!
他下意识看向群臣。
然亲卫已经將这些臣子全部包围,锋锐长矛散发嗜血寒芒!
唯宋聿面不改色,冷冷凝视谢邕。
“尔胆敢威胁天子,谋夺皇位!”
谢邕低头看他犹如看一个死人。
“郑国公,你错了。”
他慢慢走到皇位面前,丟开长剑,伸手摸了摸那明珠镶嵌的宝座。
这时,司礼监內侍鱼贯而出,各执金盘。
盘中龙袍、冠冕一应俱全。
另附玉璽、虎符以及各部印信。
一名內侍上前,接过谢邕手中长剑和圣旨,替他脱下外袍。
谢邕一边换上龙袍,一边不紧不慢地道:“想我大靖当年,幅员辽阔四海臣服,是何等盛世天下!”
“然而,这一切却都毁在了李旻手中!”
“他被人打得仓皇鼠窜,逃到如今这幽州一隅,诚如郑国公方才所言,山河破碎、国祚將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李旻!”
“如今的大靖,幅员不足当初十分之一,难道诸君就真的没有在心中怨过、恨过?”
“如今我从他的儿子手中接过这风雨飘摇的山河,正是为了挽回他们父子的过错!这怎么能叫谋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