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要谢谢你。”
姜怀瑜轻声打断他。
“谢我?”
陆明骁有几分愕然:“谢我什么。”
枝条上凝结的霜雪被麻雀震落下来,稀稀落落的飘落在两个少年头顶,姜怀瑜长长的呼出一团雾气。
“以前弹钢琴,大多数都是在姜家的宴会上,多数人都在迎合奉承外祖父,而我像是他最得意的一件财产,被拿出来展览,其实我不太喜欢那种感觉。”
陆明骁听得直皱眉。
“但这次不一样,我愿意参加校庆表演。”
姜怀瑜轻笑出声:“不是为了让谁高兴,就是因为我愿意。
要不是你提起这件事,我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走出这个牛角尖,所以,谢谢。”
像是卸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他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下的雪花,清冷漂亮,又轻盈洒脱。
唇动了动,陆明骁想问他为什么愿意?
是因为一起表演的人是我吗?
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实在有点过于暧昧。
有些事,他只要不去挑破那层折射着缤纷色彩的糖纸,那么一切就可以维持现状,他是姜怀瑜最好的朋友,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但他当然不打算一直这样。
什么以亲人的身份一直守着姜怀瑜,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他以目光安静描摹着姜怀瑜的背影,片刻后才跟上去,眼底暗涌的情绪全部归于平静,他笑着说:“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手臂自然而然的轻搭在姜怀瑜肩上,这是他作为“朋友和亲人”
的特权,掩盖他暂时不可诉说的年少情愫和灼热野心。
姜怀瑜抬眸,眼底有清浅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边有一个雪堆,他往陆明骁那边靠了一点。
“骁哥,打算让我怎么谢?”
他眼睁睁看着陆明骁耳朵红起来,得逞的笑出声,同时脚步往后一撤,和陆明骁拉开距离。
“你倒是想得美,愿意弹钢琴,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啊,还是想想要唱什么吧。”
……
陆明骁最后选定了一首粤语歌,是一首抒情的老歌,选定这首歌是因为李晴很喜欢,平时在家里放音乐必然有这首,陆明骁和姜怀瑜都快把耳朵听出茧子了,旋律自然很熟悉。
因为要练这首歌,姜怀瑜和陆明骁找了一家买卖、租借钢琴的琴行,每天放学去练一个小时,姜怀瑜想过买一架钢琴回去,不过家里是真没地方放,更何况只用这一次,买回去也不太划算。
陆明骁唱歌很好听。
他音准不错,音色上不如原唱低沉抒情,但多了些少年的清朗和变声期的沙哑,低声哼唱时,像大提琴的嗡鸣的尾音。
得知陆明骁和姜怀瑜要在校庆上表演,还是要唱她最喜欢的那首歌,李晴激动的不行,连一向沉稳的陆川也兴奋的在屋里转了两圈,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哼唱的,两个人清唱着这首老歌,牵着手在客厅里跳起交谊舞来。